一家人听到陈超说工作指标和钱都送到了,三叔三婶的事儿也安排妥当了,顿时都松了口气。
老太太更是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这事儿总算稳当了。”
先前三婶出事儿的时候,老太太心里是有愧疚的。
现在听到已经没事了,这才长出了口气。
老爷子也难得露出笑意,拍了拍陈超的肩膀:“好小子,这事儿办得漂亮。”
可还没等陈超喘口气,老太太眼尖,一眼瞅见了院子里三轮车斗上鼓鼓囊囊的麻袋,伸手一指:“孙儿,那车斗里装的是啥?”
陈超还没答话,陈超他娘已经快步走了过去,解开麻绳往里头一瞅,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大米?还有白面?”
她声音都变了调,双手哆嗦着伸进袋子里,抄起一把白花花的大米,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眶唰地就红了。
“我的天爷啊!这年月,咱能有棒子面吃就不错了,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细粮?”
这一嗓子把全家人都引了过去。
老太太颤巍巍地凑近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上次阿超拿回来那些细粮还没有吃干净,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又弄了这么多,乍一眼扫过去,平时得有两百斤左右!
老爷子蹲在麻袋前,伸手掂了掂白面袋子,又点了点大米袋子,抬头看向陈超,浑浊的老眼里全是震惊。
“这...得有两百斤吧?”
“大米一百三十五斤,白面七十五斤,一共二百一十斤。”
陈超靠在墙根儿,双手抱胸,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质疑:“爷,奶,娘,你们以后别总吃窝窝头了,家里以后敞开吃,不够了我再去弄。”
“敞开吃?”
陈超他娘猛地抬起头,眼眶里泪珠子直打转,“阿超,你说啥胡话呢?这年月,城里人都不一定吃得上大米白面,你上哪儿弄去?”
“娘,您就别管了,我有我的路子。”
陈超笑了笑,没多解释,转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奶,今儿中午咱焖一锅大米饭,再烙几张白面饼,让全家吃顿饱的!”
老太太先是愣了半天,随后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全都舒展开了:“哎!好!好!奶这就去生火!”
老爷子蹲在地上没动,瞅着那两袋子细粮,又瞅了瞅陈超,半晌才闷声说了一句:“阿超,你老实跟爷说,这些东西来路正不正?”
“爷,您放心,来路正得很。”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灰:“那行,爷信你。”
“阿超,到底是啥来路啊,是不是又是厂子里弄来的?”
“这三轮车真不错啊,咋弄来的?”
.....
大家的话匣子都被打开了,乱七八糟的问着问题。
陈超被问得脑袋都大了,赶紧找了个借口:“爹娘,我一会儿还得出去一趟,找我师傅去,明天一早就得进山,有啥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又进山?”
老太太从灶房里探出头来:“你这孩子,咋一天到晚往山里钻?”
“厂里要招待领导,缺肉,我叔...也就是厂长,特意要我弄点回来。”
陈超搬出轧钢厂当挡箭牌,老太太果然不再多问。
“既然是厂里的大事儿,你可得好好干,大爷得注意安全啊。”
老爷子提醒一句,陈超含糊的应了两声,是转身溜回了自己房间,往炕上一趟,才松了口气。
代大柱家那鸡圈下面的地窖,他惦记好几天了。
上次因为代瘸子姐弟俩死了,代价办丧事,动静太大了,根本就没处下手,今天回来的时候瞅了一眼,代家已经消停了,也是时候过去探一探了。
其实这些天他也想明白了。
这代家这些年行事张扬,明明没啥正经收入来源,日子却过得比谁都滋润,这里头要是没猫腻,怕是咋都说不过去。
等到天擦黑,陈超才从屋里出来,跟家里人说去师傅那儿,便出了门。
夜色浓稠,村里人睡得早,这个点家家户户都熄了灯。
陈超摸黑往代家方向走,脚步轻得像猫,一路就摸到了代家的院子外。
没有着急进去,陈超屏住呼吸在院子外听了一会儿。
确认里面没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翻了进去,代大柱家和其他家一样,早早就熄了灯,安静无比。
陈超蹑手蹑脚凑到了墙角的鸡圈处。
整个鸡圈早就空了,这年头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养鸡?
鸡圈里还残留着鸡粪味,到处都是结了壳的鸡屎,陈超借着月光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微微皱眉,最后将注意力放到了一块破瓦缸的底座上。
鸡都没有,偏偏这破瓦缸还摆在这里?
没有多想,陈超肥了点力气,将那破瓦缸的底座挪开,下面果然露出了一块和旁边不一样的土地,别的地方到处都是结成壳的鸡屎的,偏偏这里干净的很。
用脚踩了踩,有点不受力。
陈超心头一喜,费了一番功夫,果然从地上拉起了一个二尺见方的木板。
木板上面钉着个铁环,他攥住铁环往上一提,木板应声而起,底下黑黢黢的,一股子霉味混着陈年土腥气涌上来。
是个地窖!
陈超摸出手电筒,往下一照。
地窖不大,也就一间屋子的面积,他没有犹豫,顺着架好的梯子往里走。
等来到地窖里面,那股闷燥的霉味让陈超一阵咳嗽,可他不敢太大声,生怕吸引了代大柱的注意。
稍微缓了缓后,他才打着手电筒,在里面扫了一圈。
等到看清整个地窖里的东西后,陈超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靠墙码着几十个麻袋,鼓鼓囊囊的,他撕开一个口子,里头是金灿灿的大米,再撕开一个,是白面,还有几袋子小米、绿豆,全是细粮。
粗粗一数,怕不是得有三五千斤!
这还不算完。
地窖角落里摞着三口大木箱!
陈超心里一紧,喃喃自语道:“这里面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