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陈超心头一蹬!!
整个鹧鸪群炸了窝。
剩下几只鹧鸪从灌木丛里四散飞窜,有的往树上蹿,有的贴地猛跑,还有的直愣愣朝陈超脸上扑。
陈超心念一动,枪就出现在了手里!
他下意识的想要开枪,可又暗骂一声,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头就缩了回来。
不行!
大半夜的枪声一响,山里指不定招来什么东西。
上次在老猎棚开枪是白天,动静再大也无所谓,可这会儿天还黑着,万一把狼群或者别的猛兽引过来,他一个人吃不了兜着走。
“算了,柴刀!”
他心念一动将柴刀拿到手里,撒腿就追。
那些鹧鸪跑得飞快,灰褐色的身子在月光下像一个个滚动的石头子儿。
陈超瞅准一只离得最近的,一刀劈过去,刀背正好砸在翅膀上,那鹧鸪扑腾了两下就瘫了。他又追了两步,一脚踩住一只刚飞起来的,弯腰一拧脖子,又收一个。
剩下的鹧鸪已经跑远了,咕咕的叫声在林子里回荡,越来越小。
陈超喘着粗气,把地上的鹧鸪一只一只捡起来数了数。
刚才那一通乱抓,一共弄到八只,七只拧了脖子,一只被柴刀背砸断了翅膀和脊椎。
剩下五只全跑了,一只都没留住。
“他娘的,多好的东西...”
陈超肉疼得直咧嘴。
一只鹧鸪顶九只鸡,五只跑了就是四十五只鸡,搁谁谁不心疼?
可再心疼也没用,跑都跑了。
他将这八只鹧鸪放了血,收进了储物空间,把洞口重新用石头堵好,被子往身上一裹,打算再眯一会儿。
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全是那五只扑棱棱飞走的鹧鸪。
一直折腾到五点多,天边已经泛了灰白,陈超索性不睡了,收拾完东西,他啃了最后一张白面饼,把被子叠好往戒指空间一收,扛着猎枪出了山洞。
六点半。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陈超已经踏上了回程的路。
这一趟进山,满打满算也就一天一夜,可收获着实不小。
四百斤的梅花鹿、四百多斤的野猪一家七口,再加上这八只鹧鸪,光算毛的就能卖上千把块钱。
更别提鹿茸、鹿鞭这些金贵玩意儿,单拎出来一样就够普通人家吃用大半年。
“买四合院的钱,加上之前存的,这一趟就凑了大半。”
陈超一边走一边盘算:“回去把东西出了手,再进一趟山,三千六就差不多了。”
半上午的时候,陈超进了村。
日头挂在头顶,晒得人浑身刺疼。
他一身泥一身汗,衣服上还粘着几根鹧鸪毛,路过村口的时候几个社员瞅了他好几眼,估计是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汗臭味了。
陈超懒得搭理,径直回了家。
家里人都不在,估摸着失去上工了,简单冲了个凉就往炕上一趟。
这一趟可真把他给累坏了,一路追踪猎物,就连晚上也没睡好,现在沾上枕头就沉沉睡着了,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做。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了。
太阳从窗纸外头照进来,晒的人受不了,陈超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喝了口水,坐在炕沿上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自打重生以来,他还一直没去看过姥姥。
姥姥家在隔壁村,离这儿也就十里地,可他这些日子光顾着忙自个儿的事儿,愣是把这事儿给搁下了。
小时候他经常去姥姥家,姥姥疼他,每次去都给他藏好吃的,哪怕家里再穷,也要从鸡屁股里抠出两个鸡蛋给他煮上。
可后来姥姥走得早,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这事儿一直是他的心结。
现在重活一世,他无论如何也得去看看。
陈超从炕上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
出门前他钻进储物空间翻了翻,拿了两袋白面、一条野猪后腿,又去供销社买了点奶糖、布匹以及红糖带上。
这年头日子都不好过,姥姥家虽说日子还不错,但是自然是多多益善。
他跟家里打了声招呼,说去姥姥家看看,老太太听了直点头:“该去,该去,你爹娘都忙着上工,也有好一阵子没回去了,你去一趟好的很。”
陈超应了一声,骑着三轮自行车带着东西出了门。
从村里到姥姥家,先要翻一道土坡,再穿过一片高粱地,最后过一条小河沟就到了。
十里地的路,搁以前陈超得走一个多小时钟头,可这阵子他体力好了不少,脚步轻快,骑个自行车不到二十分钟就看到了姥姥家那两间土坯房。
院子还是老样子,陈超把三轮车停在院门口,还没等他敲门,就听见院子里头传出一阵哭闹声。
“你个小兔崽子!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许去河边!那水多深你知道不?淹死你都没人知道!”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又急又气,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
紧跟着是一个小孩的哭声,呜呜咽咽的,一边哭一边辩解:“我...我就去看看,没下水!再说现在河都快干了...”
“你还嘴硬!裤腿子都湿了半截了还嘴硬!看我今天不揍你!”
“哇!”
哭闹声更大了,夹杂着巴掌落在屁股上的脆响。
陈超站在门口,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声音他熟,叫喊的是他大舅妈,挨揍那个估摸着是小远,也是大舅妈的二儿子,皮得跟个猴子似的。
他抬手拍了拍门板:“有人在家没?”
院子里的动静一下子停了。
过了几秒,柴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露出一个半大孩子的脑袋。
那孩子七八岁的模样,剃着个小平头,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鼻子下面拖着两条鼻涕。
他仰着头瞅了陈超一眼,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两只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大...大表哥?”
陈超瞅着小远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就跟见到啥稀罕的东西一样,忍不住笑了。
也不怪小远这么吃惊。
以前陈超来姥姥家,哪回不是灰头土脸的?
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痞气,村里人都说他是二流子。
可现在呢?
他穿的干干净净,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亮锃锃的手表。
加上背后的那辆三轮自行车,走到哪不是面子十足?
“咋了,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