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陈超一个翻身就从洞里坐了起来。
不对!
太不对了!
野鸡的叫声可不是这个声儿。
他从小在山边长大,野鸡的叫声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咯咯咯的声音,带点沙哑明,可外面这声音,又脆又亮,节奏也不对。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手电筒,扒开堵洞口的石头往外照。
手电光打出去,只见洞口外面一块空地上,七八只灰褐色、体型圆滚滚的鸟正扑棱着翅膀乱窜,尤其是他们眼角到身子那一侧,赫然带着一抹红。
被手电光一照,吓得扑腾着翅膀就往灌木丛里跑,陈超赶紧将手电关掉,盯着愣了好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他娘的哪是野鸡啊!”
他咧开嘴,两眼放光:“这是鹧鸪啊!!”
陈超盯着那几只圆滚滚的灰褐色身影,心里头那股子困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鹧鸪!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比野鸡野鸭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俗话说一鸪顶九鸡,一只鹧鸪的营养和滋味能顶得上九只老母鸡,在城里的大饭店里,一盘鹧鸪肉能卖出天价,普通人家根本吃不上。
更别说这年月物资紧缺,肉都吃不上了。
厂里要是能拿鹧鸪招待领导,那档次立马就上去了,不比什么野猪肉、鹿肉稀罕?
陈超越想越兴奋,之前还愁着光一头梅花鹿不够撑场面,这下好了,要是能弄上几只鹧鸪,回厂里交差绝对绰绰有余。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把堵洞口的石头一块一块搬开,尽量不发出声响。
石头挪完,一股子冷风灌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山里的夜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他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猫着腰钻出山洞,蹑手蹑脚地往刚才鹧鸪跑去的那片灌木丛摸过去。
月亮挂在天上,照得地上明晃晃的。
陈超蹲在一棵松树后面,两眼死死盯着前面那片低矮的灌木丛。
那些鹧鸪果真还在,只是光线并不好,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只能大致的看到有些在用爪子刨地找食,有的扑棱着翅膀互相追着玩,咕咕的叫声此起彼伏。
陈超试着往前挪了两步,刚一动,最近的那只鹧鸪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直往这边瞅,脖子一伸一缩的,警惕得很。
陈超赶紧定住,连气都不敢喘。
那只鹧鸪盯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异常,又低下头去啄食。
“这东西警觉性也太高了。”
陈超心里嘀咕了一句,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索性在松树后面蹲稳了,打算等它们自己消停。
可这些鹧鸪晚上精神头足得很,一会儿扑腾翅膀,一会儿互相追撵,根本没有要歇的意思。山风一阵一阵地灌过来,冻得陈超嘴唇发紫,手脚冰凉。
他又把被子裹得再紧也没用,氪那冷气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挑缝儿钻。
好几次他实在忍不住想冲上去,可一看见那些鹧鸪精明的模样,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玩意儿跑得快,稍微有点动静就扑棱棱飞走,到时候啥也捞不着,他只能耗着,跟这群鹧鸪比耐心。
这一熬就熬到了凌晨四点多。
天边还没亮,山里的气温降到了最低点,陈超感觉自己都快冻成冰坨子了。
好在那群鹧鸪也终于闹够了,一只接一只地往灌木丛深处钻,最后蹲在里面,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缩,不动了。
陈超揉了揉冻僵的脸,仔细数了数。
一共十三只,全都蹲在离他不到十步远的一小片灌木丛里,挤得密密麻麻的,远远看去就像一堆灰褐色的石头。
“十三只啊,要是能一锅端了...那就是多少老母鸡来着?”
“一九得九...二九十八...三八妇女节...四九...”
陈超心里算着算着就糊涂了,但是现在可不是算这些东西的时候。
这群鹧鸪已经睡了,但是警觉性还在,这么直接冲过去肯定过,只要有一只能飞起来叫出声,剩下的就全跑了。
得想个法子,一个一个解决,还不能让它们发出动静。
陈超盯着那堆鹧鸪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
既然不能惊动,那就得快,只要一把掐住脖子,拧断气,不让它叫出声,剩下的就好办了。鹧鸪这东西跟鸡差不多,蹲着睡的时候反应比平时慢,只要手够快,一只一只地抓,应该来得及。
陈超把被子往地上一扔,弓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慢慢凑了过去。
好不容易凑到了跟前,其中一只鹧鸪忽然动了,陈超吓得浑身都僵硬了!
好在那鹧鸪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就跟人睡觉翻身一样。
呼!
陈超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双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只鹧鸪的脖子。
三....二...一...
他猛地扑上去,一只手掐住鹧鸪的脖子,猛地往回一拽,只咔嚓一声轻响,那只鹧鸪连翅膀都没来得及扇一下,就软绵绵地不动了。
陈超大气都不敢喘!
确认刚才的动静并没有惊动那些鹧鸪,才长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犹豫的,重新调整好状态,又去抓第二只,那只鹧鸪听到动静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叫,就被他一把攥住,同样的手法,拧断脖子。
第三只、第四只....
等到第五只的时候,旁边一只鹧鸪终于被惊动了,扑棱着翅膀就要飞。
陈超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掐住喉咙。
那鹧鸪拼命蹬腿,咕咕声被卡在嗓子眼里,半点也发不出来,没几秒就断了气。
剩下两只吓得炸了窝,扑棱棱往草丛外窜。
陈超就地一滚,一把捞住一只的腿,用力往地上一摔,那鹧鸪当场没了动静。
最后一只已经飞起来了,陈超顾不上别的,把手里的死鹧鸪一扔,整个人扑上去,在半空中把它拍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狠狠压住,伸手一拧。
本来是很顺利的,经过这么一动,整个鹧鸪群就炸了窝,不断发出叫声、扑腾着翅膀,乱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