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超脑子里一下子翻腾开了。
之前他就琢磨过朱老爷子的身份不简单,毕竟吕所长一个堂堂派出所所长,在朱老爷子面前跟个新兵蛋子似的,乖顺的不行。
即便当着自己的面,被叫臭小子也不敢还嘴。
如此说来...
朱老爷子叫自己臭小子,也叫吕所长臭小子,岂不是代表自己和派出所所长差不多?
“哈哈哈!”
“别说,这么一想还挺爽!”
陈超想的美滋滋。
要是哪天自己也能当这个派出所所长,岂不是爽翻了?
不过自己性子随和,喜欢自由,真要是坐了这个位置,还真不一定习惯那些条条框框。
正当她越想越出神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些许细微的动静。
回过神一看,原来是大门旁边的小门开了,朱老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今天他穿着一件中山装,看着和之前派出所岗位里的老头判若两人,就连精气神都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地儿的原因。
“哟,阿超啊。”
朱老爷子笑呵呵地迎上来,声音洪亮得很:“你小子咋这么一大早就来了?”
陈超赶紧从三轮车上下来,从车斗里拎出那个布包,里面装着熊掌,专门留下来的。
“朱爷爷,昨晚上弄到点好东西,怕搁久了不新鲜,赶早给您送来。”
“你这孩子,有心了。”
朱老爷子接过布包,倒也没打开看,而是拉着陈超说道:“走走走,到家里坐坐,吃了早饭没有?”
“吃了吃了,朱爷爷您别忙活,我东西送到了就得走,还得去看房子呢。”
陈超赶紧摆手,他这人最怕给人添麻烦。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瞅着这地方有点懦,虽然两世为人,可这地方一次都没来过。
朱老爷子一听,眼睛一瞪:“你这小子,一大早跑这么远给我送东西,连口水都不喝就走?像什么话!走走走,进去坐会儿,你奶奶刚熬的棒子粥,喝一碗再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拽住陈超的胳膊,那力气大得很,陈超一个壮小伙子愣是挣不开。
他不好再推辞,只好跟着往里走。
进了家属院,里头是一排排整齐的筒子楼,灰砖墙面,红瓦屋顶,不是一般的气派。
要知道这年代,大多数都还是土坯房呢,也就城里好点,可这家属院比城里那些房子都好看,一看就得不少钱。
两人沿着楼间的路往家里去,陈超忍不住开了口:“朱爷爷,没想到您还是个老战士呢。”
朱老爷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哦?你看出来了?”
“这不明摆着嘛,部队家属院,不是老战士哪能搁这儿住?”
陈超挠了挠头,紧跟着说道:“我爷爷以前也是当兵的,他是狙击手,在部队里待了好些年,小时候老跟我讲打仗的事儿。”
“你爷爷是狙击手?”朱老爷子来了兴趣,脚步慢了几分:“哪个部队的?”
“这我倒没细问过。”
陈超挠了挠脑袋,又好奇地问了一句:“朱爷爷您以前是干啥的?也是狙击手?”
朱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打鬼子的呗,那会儿年轻,跟着部队东跑西颠,后来有幸当了个小官,管着百十号人。”
“那您肯定是个排长吧?”陈超顺嘴就接了一句。
朱老爷子神秘地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说了句:“差不多吧。”
陈超也没当回事儿。
排长也好,连长也罢,反正都是老革命,值得敬佩。
他跟着朱老爷子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栋楼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巡逻的战士,背着枪,步子整齐得很。
两个战士看见朱老爷子,赶紧立定站好,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朱营长好!”
这一声在耳畔炸得清清楚楚,陈超整个人当场就傻了。
营长?
不是排长吗?
好家伙,这可不是一个概念啊!
他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朱老爷子,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朱老爷子倒跟没事人一样,抬手冲那两个战士摆了摆,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好好好,你们忙着。”
两个战士走远了,陈超还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营长啊!那可是管着好几百号人的大官!
他刚才还猜人家是排长,这不是闹笑话,瞧不起人家吗?
朱老爷子回过头来,见陈超那副呆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就给你吓成这样?”
“都跟你说了是小官,话说回来,甭管有官没官、大的小的,那还不都是打鬼子嘛,用你的话来说,我就是运气好点而已。”
陈超这才回过神来,心里直犯嘀咕。
这可不是什么的运气好啊,别说营长了,就是一个排长那都是实打实的本事。
“行了,赶紧走吧。”
“一会儿喝棒子粥都没热乎的了。”
听着朱老爷子的话传来的,陈超赶紧跟上去,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稀里糊涂就到了朱老爷子家里,进去之后,朱老爷子冲着家里喊了一声:“老婆子,阿超来了,你快出来。”
话音落下,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从厨房走了出来。
一见到陈超顿时露出了笑容:“你就是阿超啊?今天可算是见到了,你朱爷爷之前回来经常跟我提你,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来来来,别站着了,随便坐随便坐。”
陈超赶紧笑着点头,乖巧的喊了一声:“朱奶奶好,今天来的太仓促了,没带啥东西,你见谅。”
“害!来这里就跟来了自己家一样,带啥东西啊?”朱奶奶赶紧摆手,脸上都是喜色。
反观朱老爷子将手中的布袋子晃了晃,嘟囔道:“这不是东西吗?你小子搞这么客气干啥,快坐,我给你倒水!”
陈超听到这里就点了点头,可扫了一眼之后,竟然没一处可以下屁股的地方!
以前家里都是啥?
木凳子,要么就裤腿子一撅,往地上就坐了,可来到这里摆的是真皮沙发,这得多精贵啊?
这一屁股下去弄脏了,完事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