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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她扯下那颗沾蛋糕的扣子扔给他。“篮球赛砸我水瓶的混蛋。”
苏哲接住扣子揣进口袋：“那是传球失误。”
“传进观众席第三排？”简小希挑眉。“你准头这么差还打主力？”
“因为那天看到你在看台。”苏哲把空牛奶盒捏扁投进垃圾桶。“想让你看见我。”
简小希愣了两秒，耳尖更红了。她转身就走，裙摆扬起一个小弧度：“放学别走。”
“要打架？”
“赔我蛋糕。”她头也不回地挥手。“草莓味的，加双倍奶油。”
苏哲把玩着那颗白色纽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阳光落在掌心的扣子上，小小的，圆圆的，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放学铃响的时候苏哲正趴在桌上补觉，后桌用笔帽戳他脊梁骨：“哲哥，外面有个女的找你。”
他揉着眼睛往窗外看。简小希靠在走廊栏杆上，晚霞给她镶了层金边，手里转着支钢笔。
苏哲走出去，发现她换了件浅蓝色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中午那个狼狈的简小希完全不同。
“走了。”她把钢笔别回口袋，转身就迈步。
“去哪？”
“蛋糕店。”简小希斜他一眼。“你不会想赖账吧？”
苏哲跟上她的步子，两人隔着半米距离，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楼梯上叠成一条。
路过篮球场时几个队友吹口哨。苏哲抬手比了个闭嘴的手势，简小希目不斜视：“你队友挺闲。”
“他们主要是没见过我跟女生走一起。”
简小希脚步一顿：“你意思是……”
“我意思是——”苏哲快走一步挡在她前面倒着走。“你猜。”
她绕过他继续往前：“不猜。浪费脑细胞。”
蛋糕店在学校后门拐角，橱窗里摆着粉色的草莓慕斯。简小希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响，老板娘笑着招呼：“小希又来啦？”
“老规矩，双倍奶油。”她指向最上层那个。“他付钱。”
苏哲掏出钱包，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和几个钢镚。简小希瞥了一眼：“穷鬼。”
“昨天刚借给室友。”
“所以你是借钱请我吃蛋糕？”她接过打包盒，表情微妙。
苏哲挠了挠后脑勺：“本来想攒着买双球鞋。”
简小希沉默两秒，把盒子推给他：“一人一半。”
两人坐在店外长椅上，暮色把街道染成暖橘色。简小希用叉子戳走草莓尖，把剩下的奶油推给他。
“你吃草莓尖？”苏哲看着自己盘子里光秃秃的蛋糕胚。
“有问题？”她理直气壮地咬下那颗草莓。“这是补偿，当然要按我的规矩来。”
苏哲低头笑了一声，叉起蛋糕往嘴里送。奶油确实甜过头了，但他没说。
路灯啪地亮起来。简小希忽然开口：“中午那个扣子。”
“嗯？”
“给我。”她摊开手掌。“校服少颗扣子，明天升旗会被记。”
苏哲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白色纽扣，却没直接放她手心，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举高：“拿什么换？”
“你这人——”
“开个玩笑。”他把扣子放进她掌心，指尖擦过她掌纹。
简小希攥紧拳头，站起来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走了，宿舍要关门。”
苏哲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梧桐树影里，谁也没说话，但步调莫名一致。
到女生宿舍楼下时，简小希忽然转身：“苏哲。”
“嗯？”
“你打球的时候——”她顿了顿，路灯在她眼睛里晃。“其实我每次都在看台。”
说完她跑进楼里，马尾辫一甩一甩，消失在楼梯口。
苏哲站在原地，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塞回来的纽扣。上面还带着一点草莓奶油味。
他低头笑了笑，转身往男生宿舍走。路过篮球场时，篮筐在夜风里轻轻晃，像某种心跳。
第二天早上苏哲是被手机震醒的，屏幕上是宿舍群里的消息轰炸。昨晚有人拍了他和简小希坐在蛋糕店长椅上的背影，角度刁钻，硬生生拍出了偶像剧截图的效果。
“哲哥，解释一下？”下铺探出脑袋。
苏哲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翻了个身，嘴角却压不下去。
升旗仪式上他站在队伍最后面，远远看见简小希站在新生方阵前排。她今天换了件白色校服衬衫，领口别着一颗新扣子，和别的都不一样，是珍珠白的。
苏哲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上第二颗扣子，昨晚被她拽掉的那颗，现在还空着。
教导主任在台上念上周的违纪通报，念到“高二三班苏哲”的时候，苏哲感觉后背被人轻轻戳了一下。他回头，隔壁班女生递过来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
打开，上面一行清秀的字：主任在看你。落款画了个小太阳。
苏哲抬头，正好对上简小希从方阵里偏过来的视线。她迅速转回去，后颈那一小片皮肤又红了。
解散后苏哲绕过人群往教学楼走，经过公告栏时被人拽住了书包带子。
“走那么快干嘛。”简小希从柱子后面闪出来，手里捏着个纸袋。“给你的。”
苏哲打开，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衬衫，第二颗扣子缝得歪歪扭扭，针脚粗得能塞进一根手指。
“你缝的？”
“不然呢？”简小希别开脸。“我妈问我为什么把校服拆了又缝，我说上手工课练习。”
苏哲把衬衫抖开，那颗扣子确实丑得别致，和旁边那些工厂缝制的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他当场脱掉外套就往身上套。
“你干嘛？大庭广众的。”简小希往后退了一步。
“换上啊。”苏哲系好扣子，把那颗歪扭的扣子仔细抚平。“挺好看的。”
简小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那颗扣子又扯了下来。苏哲懵了：“你——”
“缝得太丑了。”她攥着扣子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声音闷闷的。“放学还去蛋糕店。”
“你请？”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