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的风波告一段落,慕骏盛被温霆珺勒令待在原地,等候进一步的问询。
整个营地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张导眼看事情解决,直播间的热度又创新高,心里那点对命案的恐惧早就被巨大的流量红利冲散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试图把节目的流程拉回正轨。
“好了好了!各位!一点小插曲啊,现在已经解决了!我们的求生挑战还要继续!”
他指着沙滩上几顶帐篷,大声宣布:“根据节目规则,从今天开始,节目组将收回所有配发的帐篷!今晚大家睡在哪里,就看你们白天的成果了!庇护所!现在,开始搭建你们的庇护所!”
这话一出,除了早就开始动手的顾敬亭和压根没打算住地上的舒晚晚,所有人都慌了。
“什么?收帐篷?”慕骏盛失魂落魄地抬起头,“那我们晚上睡哪?”
“自己搭啊!”张导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才是真正的极限求生嘛!材料丛林里多的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闫峰霖一听,眼睛都亮了,他搓了搓手,兴冲冲地跑到舒晚晚的树下,仰着头喊:“师父!师父!我们搭个什么样的?是搭人字形的还是平台式的?要不要挖防潮沟?”
舒晚晚正骑在猎豹“豹豹小弟”的背上,指挥着它往自己的“鸟窝”底下走。
听到闫峰霖的话,她从树上探出头来,一脸莫名其妙。
“搭什么?我不是有窝了吗?”她指了指自己用藤条和苔藓编的那个巨大鸟巢,“我睡树上。”
闫峰霖愣住了:“啊?师父你真睡那个啊?晚上有蚊子,还可能下雨……”
“没事,我让豹豹小弟在树下守着。”舒晚晚拍了拍猎豹硕大的脑袋,一脸的理所当然。
猎豹舒服地打了个呼噜,表示同意。
闫峰霖:“……”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野外生存知识在舒晚晚面前,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另一边,白雨薇的脸色黑白交错,心里对舒晚晚的恨意已经藏不住了。
她一个女明星,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她自己去丛林里砍树枝、剥树皮、搭房子?这是不可能的!
她的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
慕骏盛是指望不上了,现在要跟他保持距离。
闫峰霖成了舒晚晚的跟屁虫。温霆珺是个警察,打感情牌肯定不会管她。
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顾敬亭了。
顾敬亭的动作很快,他搭建的那个庇护所已经初具雏形,四根主干牢牢地立在地上,顶部的横梁也已经用藤条固定好了,看起来又结实又宽敞。
白雨薇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头发,挤出一个她自认为最楚楚可怜的表情,朝着顾敬亭走了过去。
“顾老师……”她柔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助和委屈,“我……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里的树枝好重,我都搬不动……”
她一边说,一边眨着眼睛,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这是她以往在男人面前屡试不爽的招数。
然而,顾敬亭连头都没抬。
他正专心致志地用一把工兵铲修整庇护所周围的地面,对身边的嘤嘤啜泣充耳不闻。
“顾老师,您看,马上都要中午了……”白雨薇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您的这个庇护所好大啊,要不……晚上能不能让我在角落里挤一挤?我不会打扰您的。”
顾敬亭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雨薇。
“不能。”
简单干脆的两个字,直接砸在了白雨薇的脸上。
白雨薇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顾敬亭会拒绝得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可是……我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太危险了……”她还想再争取一下。
顾敬亭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干自己的活,把白雨薇彻底当成了空气。
碰了一鼻子灰的白雨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着顾敬亭宽阔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树上那个悠哉悠哉的舒晚晚,一股强烈的屈辱和嫉妒涌上心头。
凭什么?凭什么舒晚晚那个疯子能让猎豹当保镖,让专家当徒弟,连顾敬亭都对她另眼相看?而自己这个影后,却要在这里低声下气地求人收留?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雨薇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再次走到顾敬亭身边,这一次,她没有再装可怜,而是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顾老师,我知道您一向爱惜羽毛,最注重自己的形象。我听说……您家里好像还有个很可爱的小宝贝,对吗?”
顾敬亭正在用藤条捆绑木桩的手,猛地顿住。
“小孩子嘛,最需要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了。您说,这要是被媒体知道了,您其实早就隐婚生子,对您的事业会不会有什么影响?”白雨薇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她盯着顾敬亭的侧脸,继续加码,“特别是……如果大家还知道,您那个宝贝女儿,好像跟别的孩子……有点不太一样呢?”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稀薄。
顾敬亭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乌云密布。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充斥着暴怒。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软肋。
他死死地盯着白雨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那股迫人的气势,让白雨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一想到自己今晚可能要露宿荒野,她又强行鼓起勇气,挺直了腰杆。
“顾老师,我没有别的意思。”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只是想提醒您,我们现在可是在直播。万一……我说漏了嘴,或者哪个工作人员不小心把这事传出去了,那就不好了,对吧?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而已,您帮我这个小忙,我保证把您的秘密守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顾敬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他的女儿来要挟他。
就在他胸中的怒火即将爆发,手撕白雨薇的时候,“啾啾~”一声清脆的鸟叫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