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晚肩膀上的一只鹦鹉显然也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它扑腾了一下翅膀,从舒晚晚肩上飞了下来,径直朝着那团内裤飞了过去,似乎想用嘴去叼一下,看看亮晶晶是不是藏在脏裤衩里。
“别碰!”温霆珺低喝一声,眼疾手快地伸出手。
他没有去碰那只鹦鹉,而是捏住了那团内裤的一角,把它从沙子里提了起来。
那只胆大的鹦鹉被温霆珺的动作惊得“嘎”一声叫唤,翅膀一扇,又飞回了舒晚晚的肩膀上,用鸟喙梳理着自己受惊的羽毛,嘴里还不停地发出细碎的抱怨声。
温霆珺捏着内裤的一角,把它提溜在半空中,眉头皱得死紧。
慕骏盛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双手捂着脸,身体微微发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白雨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甚至拿出手机,装作不经意地对着那个方向,屏幕的反光暴露了她正在偷拍。
“温警官,既然是个误会,要不就算了吧?”张导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打着圆场,“年轻人嘛,火气旺,这……这也是人之常情。咱们还是别影响慕骏盛的形象了……”
他话还没说完,温霆珺手腕忽然动了一下。
他捏着内裤的那个角,轻轻抖了抖,就像是抖掉一块布上的灰尘。
“啪嗒。”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沙滩上却无比清晰的脆响。
一颗亮晶晶的东西,从那团皱巴巴的布料褶皱里掉了出来,落在下方的沙地上,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那是一颗钻石。
很大,切割完美,火彩四溢。
所有人的笑声、议论声、幸灾乐祸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
白雨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手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张导的嘴巴再次张开,半天合不拢。
慕骏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指缝里抬起头,当他看到沙地上那颗钻石时,全身的血都凉了。
温霆珺的目光从钻石上移开,缓缓落在了慕骏盛惨白的脸上。
“慕骏盛,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直播间在经历了三秒钟的绝对寂静后,弹幕像冰雹一样砸了下来。
【我操!!!真的有亮晶晶!】
【钻石!真的是钻石!!是从内裤里掉出来的!!!】
【我的妈呀!神反转!舒晚晚的鹦鹉牛逼!!!】
【这颗钻石好大!这得值多少钱啊?】
【等一下!这颗钻石的切工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永恒之星’上个季度主推的‘沙漠珍珠’系列!代言人就是姜瑾!】
【楼上是珠宝鉴定专业的吗?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姜瑾失踪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戴的就是这个系列的项链!】
弹幕里有眼尖的观众直接指出了钻石的来源,这一下,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慕骏盛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沙滩上。
“我……我说……我说……”他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是……是我捡的。”
事到如今,再狡辩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昨天,警察不是来搜查现场吗?”慕骏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当时就躲在不远处看着。等你们走了以后,我就在想,万一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没发现呢?我就……我就动了歪心思……”
“半夜,我趁着所有人都睡着了,就偷偷溜了过去。我没想那么多,就是鬼迷心窍,觉得万一能发笔横财呢……我就在那堆石头里翻了很久,真的被我找到了这条项链。”
“我害怕被人发现,就把钻石坠子给拆了下来,链子扔回海里了。回来的时候太紧张,怕人发现,就……就顺手塞进了……塞进了裤子里……后来觉得不安全,才埋到了帐篷底下……”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埋越低。
温霆珺听完他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戴上一只从背包里取出的证物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钻石从沙地上捡起来,放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
“慕骏盛。”温霆珺站起身,眼神犀利,“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盗窃、破坏案发现场、藏匿死者财物。这三条里的任何一条,都足够把你列为本案的第一嫌疑人。”
慕骏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恐惧:“不!不是我!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就是一时贪心啊!温警官!”
“我们会根据监控核实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不过你现在应该先感谢她。”
温霆珺的下巴朝着舒晚晚的方向点了点,“还有她的那几只鹦鹉。如果不是它们,这颗钻石就会一直埋在你的帐篷底下。等到我们通过其他线索查到这颗钻石在你这里的时候,你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慕骏盛呆呆地看向舒晚晚。
那个女人正盘腿坐在猎豹旁边,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没有任何嘲讽或者得意。
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只是一场略显有趣的闹剧。
可就是这个“疯子”,这个“鸟人”,在无意中,把他从杀人嫌疑犯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一种混杂着羞愧、后怕和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慕骏盛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舒晚晚身上。
这一次,眼神里不再是看疯子的同情和鄙夷,而是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畏和……害怕。
能和鸟兽沟通,能让猎豹臣服,还能指挥鹦鹉破案……
这个舒晚晚,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雨薇悄悄地收起了手机,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嫉妒和怨毒。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挖进掌心。
原本引人注目的女神应该是她,可现在因为舒晚晚这个突然发疯的变数,被搅得天翻地覆。
影帝顾敬亭把每个人的反应都都进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最后,他看向舒晚晚,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这个女人,和他了解到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