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晚捡起火把,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仰起头,对着天空中的那三只猎鹰,张开了嘴。
“啾啾……叽叽……嘎嘎……”
她发出了一连串复杂而又古怪的鸟鸣声。
那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急促,完美地模仿了鸟类在求偶、争斗、和求救发出的各种叫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慕骏盛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晚晚姐……又开始施法交流了……”
顾敬亭的眼里,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他发现,舒晚晚每一次与动物交流时,发出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
对猎豹,是低沉的呼噜声。
对巨蟒,是嘶哑的气声。
而对猎鹰,则是清脆悦耳的鸣叫。
她似乎掌握了一门万能的“兽语”,能够和任何一种动物进行沟通。
天空中,那三只原本暴怒的猎鹰,听到舒晚晚的叫声,盘旋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它们似乎……听懂了。
领头的那只雄鹰,慢慢地降低了高度,悬停在离舒晚晚头顶不到十米的地方,歪着脑袋,用它那双锐利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正在“说鸟语”的两脚兽。
舒晚晚一边叫,一边用手指了指地上那滩破碎的蛋液,又指了指缩在一旁的白雨薇,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托拜托”的动作。
她的表情很认真,很诚恳。
雄鹰和她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一丝悲伤和无奈的鸣叫。
“唳~”
它转过身,翅膀一振,朝着远方的天空飞去。
另外两只猎鹰也紧随其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还保持着仰头姿势的舒晚晚。
“搞定。”
舒晚晚拍了拍手,走到篝火旁,拿起一串烤好的蛇肉,继续吃了起来。
闫峰霖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到舒晚晚面前,扑通一声,差点就给跪下了。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您这手‘鸟语’,简直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啊!你跟他们说了啥?”
舒晚晚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你干嘛?不要这样激动,感谢的话给我很多很多松子就行了。”
“给给给!要多少给多少!师父,你跟大鹰们说了啥?”闫峰霖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给他们说、不告诉你……”
舒晚晚有点点通人性了,知道闫峰霖是白雨薇那组的。
她刚才跟黑冠猎鹰说不要大庭广众下攻击人类,会被报复!
因为她见过太多因为攻击人类被当场打死的同类……
白雨薇看着舒晚晚,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她,而出风头的,永远都是舒晚晚?
她不甘心!
躲在不远处的江礼也,他的脸色阴狠。
他看着那个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舒晚晚,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个只会哭哭啼啼、惹是生非的白雨薇,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念头。
舒晚晚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这个岛!这个岛上的这些鸟!
是它们,把他的那个温顺、听话的未婚妻,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鸟人”!
他要毁了它们!
他要让这个岛上,再也听不到一声鸟叫!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特殊部门”的电话。
“喂,王部长吗?是我,江礼也。”
他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什么力量!今天晚上,我要让莫奈丛林里所有的鸟,都给我死绝!一只不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江少……这……这可都是保护动物啊,而且数量太多,影响太大了……”
“我给你三百万!”江礼也打断了他,“我只要结果!如果明天早上,我还在这里听到一声鸟叫,你这个部长就等着从京城消失吧!”
说完,他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露出变态的笑。
舒晚晚,你不是通鸟语吗?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它们,是怎么一只一只死在你面前的。
这一晚,莫奈丛林的上空,笼罩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许多人都听到了,丛林深处,传来了一些奇怪的、类似电网的“滋滋”声,和鸟类凄厉的哀鸣。
但大家都害怕的不敢出声,生怕遇到什么邪兽。
树上的舒晚晚不停的做梦,她梦到,整个森林都着火了,无数的鸟儿,从天空中坠落,它们的羽毛被烧焦,发出痛苦的悲鸣。
她想去救它们,却发现自己也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怎么也出不去。
清晨,天刚蒙蒙亮。
营地里的人,还在睡梦中。
一阵刺鼻的、类似羽毛烧焦的气味,伴随着海风,飘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咳咳……什么味儿啊?”
慕骏盛第一个被呛醒,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出庇护所。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整个沙滩上,营地里,甚至庇护所的屋顶上,密密麻麻,铺满了鸟类的尸体。
麻雀、海鸥、鹦鹉、甚至是昨天才见过的那种黑冠猎鹰……
各种各样的鸟,大的,小的,成千上万,无一幸免。
它们的尸体僵硬,羽毛凌乱,很多身上还有被电击烧灼的焦黑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寂静和浓烈的焦糊味。
“啊!”
慕骏盛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他的尖叫声,吵醒了营地里的所有人。
顾敬亭、温霆珺、闫峰霖……大家陆陆续续地走出庇护所,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闫峰霖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蹲下身,捡起一只死去的海鸥,眼眶瞬间就红了,“谁干的?这到底是谁干的?!”
他是一个热爱自然、敬畏生命的野外专家,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对他来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酷刑。
白雨薇也吓傻了,她躲在江礼也的身后,不敢看这恐怖的景象。
江礼也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