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市公安局。
黑色的警用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顶楼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温霆珺率先跳了下来,然后回过身,像抱小孩子一样,把舒晚晚从机舱里抱了出来。
舒晚晚第一次来到这种全是钢筋水泥的“大鸟窝”里,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她挣脱温霆珺的怀抱,蹬蹬蹬地跑到天台边上,扶着栏杆,好奇地往下看。
下面是川流不息的马路,汽车像一个个小甲壳虫,在缓慢地爬行。
远处,是更高更密集的“水泥树”,一直延伸到天边。
“啾!好高的树!好多的虫子!”
她兴奋地拍着胳膊,要不是温霆珺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她可能真的要尝试从这里“飞”下去了。
“这里不能飞。”温霆珺把她从栏杆边上拖了回来,严肃地教育她,“会摔死的。”
舒晚晚虽然不太理解“摔死”是什么概念,但看饲养员的表情很严肃,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温霆珺带着舒晚晚,一路从顶楼往下走。
整个刑侦支队,都因为这位“小祖宗”的到来,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骚动。
“快看快看!那就是温队的那个‘线人’?”
“我的天,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跟仙女似的!”
“听说就是她,在岛上找到了解药,救了裴帆一命?”
“何止啊!我还听说,温队这次能破获这么大的案子,全靠她!她好像……能跟动物说话!”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
队员们躲在各个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小声地议论着,看舒晚晚的眼神,充满了好奇、敬畏,还有一丝八卦的火花。
舒晚晚完全不在意这些“八卦鸟”的注视。
她像个逛大观园的刘姥姥,东看看,西瞧瞧。
看到墙上挂着的警徽,她要凑上去啄两口。
看到饮水机,她非要研究一下那个会吐水的“鸟嘴”是怎么工作的。
路过审讯室,看到里面单向透视的玻璃,她更是来了兴趣,趴在上面,跟照镜子一样,左看右看,还试图跟玻璃里的自己说话。
“啾!你好呀!你是一只好看的鸟!”
整个刑侦支队,因为她的到来,画风都变得清奇了起来。
温霆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现在有点后悔把她带回来了。
这哪是带回来一个证人,这分明是带回来一个拆家的飞禽。
他把舒晚晚带进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温霆珺指了指沙发,“听到了吗?”
“啾!”舒晚晚点了点头,然后一溜烟地爬上了沙发的靠背,蹲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温霆珺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他要去跟局长汇报情况,还要亲自去审讯陆芊芊和白雨薇,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舒晚晚一个人。
她蹲在沙发上,晃了晃小脑袋,开始打量这个新的“鸟窝”。
这个窝,方方正正的,很宽敞,但是一点都不舒服。
没有柔软的干草,没有漂亮的树枝,到处都是冷冰冰的铁皮和木头。
最让她不满的是,窗户还被关得死死的!
她飞过去,用小脑袋撞了撞玻璃,发出“砰砰”的响声。
不行,撞不开。
被关起来了。
这个认知,让舒晚晚暴躁不安。
她不喜欢被关在笼子里。
她开始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发出几声不满的“啾啾”声。
她走到温霆珺的办公桌前,跳了上去。
桌上摆着一堆文件,她用嘴叼起来,甩得到处都是。
桌上还有个笔筒,她一脚踹翻,里面的笔洒了一地。
桌上还有个茶杯,里面有没喝完的茶水,她伸头进去喝了一口,“呸”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啾!苦的!不好喝!”
发泄了一通之后,舒晚晚的心情还是没有好起来。
她跳上窗台,看着外面广阔的天空,和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儿,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她想出去。
她想飞。
她想念她的鸟类子民们了。
对了!鸟!
舒晚晚的小脑袋瓜,突然灵光一闪。
她虽然出不去,但是她可以把外面的鸟叫进来啊!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张开嘴,发出了一连串复杂而又独特的,只有鸟类才能听懂的鸣叫声。
这是一种召集令。
是她作为“鸟界爱因斯坦”,独创的,跨越了物种和方言的,鸟类通用高级语。
“啾啾啾!呱呱呱!叽叽喳喳!咕啦咕啦”
(紧急召集!紧急召集!全京市的鸟儿们请注意!我的朋友们,我回来了!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
她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玻璃,以一种人类无法察觉的频率,迅速地在整个京市的上空,扩散开来。
没过多久,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市局大楼的窗外,开始陆陆续续地,聚集起各种各样的鸟儿。
麻雀、喜鹊、乌鸦、鸽子、燕子……
成百上千只鸟,从城市的四面八方飞来,黑压压的一片,落满了对面的楼顶、电线杆,和窗外的空调外机上。
它们全都朝着温霆珺办公室的窗户,发出了回应的鸣叫。
“啾啾?”(鹦鹉姐!您有什么吩咐?)
“呱呱!”(谁敢把您关起来!我们去啄他!)
“咕咕咕!”(需要我们做什么?请指示!)
整个市局的警察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百鸟朝凤”奇景,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世界末日了吗?”
“为什么这么多鸟都聚到咱们这儿来了?”
舒晚晚看着窗外黑压压的“鸟类大军”,小小的鸟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她跳上窗台,隔着玻璃,开始向她的子民们,下达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指令。
“啾啾喳喳呱呱!”
(去!给我找到那个叫江成江的坏鸟!把他家翻个底朝天!我要知道,他家里是不是藏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坏鸟!)
她的小鸟脑袋,还记着昨晚那个让她头疼的梦。
“那个男人是假的!”
她要亲自验证一下,这个梦,到底是不是真的!
“收到!”
窗外的鸟群,在接到指令后,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鸣叫,然后“呼啦”一声,像一片乌云一样,朝着城市的各个方向,散去。
一场由鸟类组成的,覆盖全城的地毯式搜索,正式启动!
而此时,正在审讯室里,跟陆芊芊斗智斗勇的温霆珺,还完全不知道,他的办公室外面,以及整个京市已经是鸟的天下了。
他只觉得,今天的京市,好像格外地……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