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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外，李局长和王副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阿怡把她偷偷录下来的证据给我看。”蒋林蕴的声音都在颤抖，“视频里，有四个女孩……姜瑾，陆芊芊，善舞儿，还有……舒晚晚。”
“阿怡说，她不能再忍了，她要去报警，要去揭发这个畜生。”
“我当时吓坏了，我劝她冷静，不要冲动。江成江的势力太大了，光凭这点证据，根本扳不倒他，反而会把我们自己都搭进去。”
“但阿怡很坚决，她说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孩子被毁掉。我们为此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她的电话打不通，我去歌舞团找她，他们说她请了长假。我去她家，保安根本不让我进。我像疯了一样找了她一个多星期，最后……最后却等来了她‘自杀’的消息。”
蒋林蕴再也说不下去，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温霆珺递给他一杯水，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继续问道：“她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蒋林蕴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被江成江的人抓走了。就在阿怡失踪的第三天，几个人冲进我的画室，把我打晕带走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江成江就在我面前，他拿着我和阿怡的合照，笑得像个魔鬼。”
“他说，他早就知道我和阿怡的事情。他说，阿怡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敢背叛他，还想去告发他。他问我，想不想知道阿怡的下场。”
“然后，他就让人把我带到了阿怡的舞蹈室。”
蒋林蕴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被绑在椅子上，嘴也被堵住了。然后，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阿怡。她被两个保镖按在地上，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江成江那个畜生，他还把那四个吓坏了的女孩也带到了现场。”
“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掐着阿怡的脖子，把一整瓶安眠药，一颗一颗地，全都灌进了她的嘴里……”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温霆珺几乎可以想象到，那地狱般的一幕。
一个女人，在自己爱人和四个无辜女孩的面前，被自己的丈夫，活活地灌药害死。
那是何等的残忍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舒晚晚为什么会失语。任何一个孩子，在目睹了如此恐怖的场景后，精神都会彻底崩溃。
“他杀了阿怡之后，走到我面前，拍打我的脸警告，‘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然后，他又指着那四个抖成一团的女孩说，‘还有她们，她们以后就是我的了。还有无数个和她们一样的花骨朵全都是我的。’”
温霆珺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从警这么多年，审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但没有一个，能像江成江这样，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如此纯粹的恶。
“他为什么要留着你的命？”温霆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杀了秦怡，又控制了那四个女孩，为什么没有杀了你这个知情人？”
蒋林蕴闻言，脸上露出悲惨的笑。
“杀了我？”他摇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荒诞和悲凉，“那太便宜我了。他给我准备的，是一个比死……还要痛苦一百倍的惩罚。”
“他给你准备了什么惩罚？”温霆珺追问道。
蒋林蕴抬起头，那张和江成江一模一样的脸上，布满了屈辱和痛苦。
“他把我关了起来，整整一个月。每天除了送饭的人，我见不到任何人，也看不到任何阳光。就在我快要被逼疯的时候，他出现了。”
“他拿着一份秦怡的日记，摔在了我的脸上。”
“他说，他现在才知道，原来秦怡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替身。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
蒋林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日记里，阿怡写满了对我的思念，她说，每次看到江成江的脸，她都会幻想那个人是我。她说，她嫁给他，只是为了让我看到，她过得很好。”
“江成江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最恶毒，最变态的报复方式。”
蒋林蕴指着自己的脸，惨然笑道：“他要我，变成他。”
审讯室外，李局长和王副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
“他找来了最好的礼仪老师、声音模仿专家、政策研究员，逼着我学习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从走路的姿势，到说话的语气，甚至连端杯子的小动作，都必须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我做不好，他就会折磨我。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用各种方法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段时间，我活得连狗都不如。我好几次都想自杀，但他们看得太严了，我连死都做不到。”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年，江礼也的母亲，也就是秦怡死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见任何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丧妻之痛。但实际上，那段时间，就是我们两个人，完成身份对调的最后阶段。”
温霆珺瞬间就想起了江礼也的证词。
他说，那段时间，他父亲看他的眼神很陌生。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面对的，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是一个被推上舞台的，可怜的傀儡。
“当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江成江’之后，他把我推了出去，让我代替他，去当那个风光无限的市委书记。而他自己，则躲进了那个为他量身打造的，奢华的地下王国，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荒淫无度的帝王生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王副队在外面忍不住问，“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去当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