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霆珺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示意对方快说。
“是裴帆!”张导公布了答案。
“谁?”温霆珺珺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帆!就是那个裴家的独苗!在岛上有心脏病,差点挂了的那个!”
温霆珺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正专心致志和一颗栗子较劲的舒晚晚,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裴帆?
那个在荒岛上,需要舒晚晚用解药救命的,体弱多病的富家少爷?
他要去参加极限求生节目?
温霆珺珺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敏锐的职业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一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心脏有严重问题的人,为什么要去参加一个对他来说,随时可能致命的节目?
这太不合常理了。
温霆珺不解,一个有心脏病的人,去荒岛凑什么热闹……
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
挂断张导的电话,温霆珺就有了心事。
糖炒栗子的香气,也冲不散他心头的疑云。
裴帆。
他记得很清楚,在荒岛上,裴帆心脏病发作时那痛苦挣扎的样子。
那样一个连剧烈运动都不能做的人,现在要去挑战极限求生?
这根本不是挑战,这是在自杀。
“饲养员,你怎么不走了?”舒晚晚剥开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她抬起头,看到温霆珺珺紧锁的眉头,歪了歪脑袋,“啾?你不开心?”
“没事。”温霆珺回过神,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在想案子。”
他没有告诉舒晚晚这件事。他不想让这些复杂的事情,再去打扰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平静生活。
回到家,温霆珺把舒晚晚安顿好,自己则走进了书房。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裴帆的全部资料,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裴帆,京市裴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从小体弱多病,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
性格内向,孤僻,几乎没什么朋友。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除了上学,就是在家养病,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这样一个温室里的花朵,怎么会突然想去经历风吹雨打?
温霆珺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对了,心脏!
温霆珺的脑中,灵光一闪。
江成江,陆家,器官贩卖。
这条罪恶的产业链,虽然已经被斩断,但它背后所牵扯出的,是巨大的市场需求。
那些有钱有势,却等着器官续命的人,在陆家倒台后,他们会去哪里寻找新的“货源”?
裴帆需要一颗健康的心脏,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他这次反常的举动,会不会和这个有关?他是想通过参加这个备受全球瞩目的节目,向外界传递某种信息?
还是说,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心脏来源”,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地去挑战极限?
一个个疑问,在温霆珺的脑海里盘旋。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第二天,温霆珺没有去警局,而是直接开车,来到了一家顶级的私立医院。
在VIP病房里,他见到了裴帆。
和在荒岛上时相比,裴帆的气色好了很多。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半靠在床上看书,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文弱而又无害的富家少爷。
“温队长?”看到温霆珺珺,裴帆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放下了书,“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温霆珺拉开一张椅子,在他床边坐下,“顺便,想问你点事。”
“您问。”
“我听说,你要去参加第二季的《生死看淡》?”温霆珺开门见山。
裴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温霆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你的身体,允许吗?”
“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裴帆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我想……挑战一下自己。总不能一辈子都当个药罐子,活在别人的保护下吧。晚晚……舒小姐她都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我想,我也应该试试。”
这个理由,温霆珺一个字都不信。
“裴帆。”温霆珺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不是一个喜欢挑战和冒险的人。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霆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温队长,你相信命运吗?”裴帆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温霆珺没有回答。
“我以前不信。”裴帆自顾自地说道,“但现在,我信了。有些人,有些事,是命中注定要遇到的。也是命中注定,要去了结的。”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温霆珺珺的心一沉。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裴帆的心里,藏着一个他不愿意说的秘密。
“你好好休息。”温霆珺站起身,不再追问。
走出病房,他立刻拨通了王副队的电话。
“老王,帮我办件事。立刻去查!裴氏集团最近所有的资金往来,裴帆的所有通讯记录,还有……所有和境外非法医疗机构有关的线索!我要知道,他最近到底在跟谁接触!”
“收到!出什么事了?”
“可能要出大事了。”
温霆珺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情无比沉重。
他回到警局,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舒晚晚正站在他的窗台上,对着外面的一只八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啾啾!笨鸟!跟我学!饲、养、员、是、个、大、笨、蛋!”
那只八哥也跟着她,扯着嗓子,含糊不清地学着:“蛋……笨蛋……”
温霆珺:“……”
他走过去,一把将那个教唆犯从窗台上拎了下来。
舒晚晚看到他,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啾!饲养员,你回来啦!”
温霆珺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心里的烦躁,莫名地就消散了大半。
他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晚晚,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