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芬站在原地,看着舒晚晚那张理所当然的小脸,第一次对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产生一点点的好感。
她以为舒晚晚会拉帮结派,会排挤自己这个“外人”。
可对方并没有。她的逻辑很简单、直接,还有些……可爱。
完成任务的人,就该得到奖励。
后勤人员,就该干后勤的活。
“还愣着干什么?漂亮大鸟,快上来啊,船要开了!”船上,传来了舒晚晚不耐烦的催促声。
简爱芬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她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有些哭笑不得的顾敬亭,然后,迈开长腿,优雅地走上了那艘属于胜利者的快艇。
快艇不大,四个人坐上后就没什么空间了。
舒晚晚兴奋地在驾驶座上摸来摸去,这里按按,那里碰碰。
顾敬亭担心她乱按把船给开走了,赶紧坐到了驾驶位上。
“我来开吧。”他笑着说,熟练地启动了引擎。
快艇发出一声轻微的轰鸣,缓缓驶离了岸边。
岸上,江礼也、慕骏盛、闫峰霖三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快艇越开越远,直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唉……”慕骏盛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那艘快艇一起开走了。
“她是不是还在怪我?”江礼也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闫峰霖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地安慰了一句:“你想多了。在师父的认知里,我们就是负责看家的。我们都是有用的螺丝钉。”
江礼也和慕骏盛对视一眼。
有用的螺丝钉?
这个词从闫峰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但是,好像又有点道理?
把整个家当都交给我们,这可不是天大的信任吗!
这么一想,两个人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没错!我们是她最信任的螺丝钉!”江礼也瞬间满血复活,挺起了胸膛。
“走!回去清点物资!绝对不能让一颗坚果被偷走!”慕骏盛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两个“看门鸟”雄赳赳气昂昂地回营地了。
只留下闫峰霖一个人,看着他们俩的背影,默默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笨蛋,真好骗。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古怪的骨哨,放在手心。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师父听到它的声音,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的方向,快速朝着监控室走去。
……
快艇在宽阔的河面上平稳地行驶着。
夕阳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眼睛疼。
两岸是茂密的原始丛林,各种奇特的植物和鸟鸣声,让人心旷神怡。
简爱芬靠在船舷上,任由微风吹拂着她的金发。
她侧过头,看着坐在船头的两个小身影。
舒晚晚正把剥好的瓜子仁,一粒一粒地喂给念念吃。
念念很乖,张开小嘴,一口一个,吃得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雏鸟。
画面和谐得,像一幅温馨的油画。
简爱芬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她忽然觉得,来这个节目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这里的风景很美,身边的人……也比好莱坞那些勾心斗角的家伙,要可爱得多。
顾敬亭一边开着船,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儿。
他的心情复杂,自从那个女人离开后,念念就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不说话,不跟人交流。
他请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用了各种办法,都没有用。
他甚至一度绝望地以为,自己的女儿,这辈子可能就要这样了。
可是,自从遇到了舒晚晚,一切都变了。
念念开始愿意接触别人,开始对外界的事物产生好奇,甚至……可以简单的互动。
这一切,都是他做梦都想要的。
顾敬亭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真的很感谢舒晚晚。
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就像天使走进他们父女俩灰暗的世界。
“啾!你看!大鱼!鱼鱼鱼~”
舒晚晚突然指着水面,兴奋地叫了起来。
一条足有半米长的大鱼,从水面一跃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噗通”一声落回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鱼……鱼……”
坐在她旁边的念念,竟然也激动的指着水面,奶声奶气地重复舒晚晚的话。
顾敬亭手一抖,快艇猛地晃了一下。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念念……念念她……跟着舒晚晚,学着说了几个字。
他猛地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女儿。
念念似乎被爸爸的反应吓到了,往舒晚晚身后缩了缩。
舒晚晚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不怕不怕,你爸爸是笨鸟,没见过世面。”
然后,她又指着天上飞过的一只白鹭,对念念说:“看,鸟。”
念念看着那只白鹭,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又清晰地说了一句:“看,鸟……白色、鸟。”
这次,不光是顾敬亭,连简爱芬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啊!
这个有自闭症的小女孩,真的开口说话了!
而且,她说的不是单个的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
简爱芬震惊地捂住了嘴,蓝色的眼睛里,全都是amazing~
顾敬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把快艇停下,注视着念念。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念念……我的宝贝……你……你叫爸爸,好不好?b-a-b-a-baba~”
他激动地看着女儿,心脏怦怦的跳。
念念看着爸爸通红的眼睛,似乎有些害怕,但她没有躲开,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舒晚晚。
舒晚晚对着她,鼓励地点了点头。
念念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认真的叫了一声:“爸……爸……”
“哎!爸爸在,爸爸在。”顾敬亭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这个在银幕上顶天立地的铁血硬汉,此刻,激动的像个娃娃,竟然哭了。
“哎……哎!我的念念!我的宝贝女儿!”
他抱着念念,亲了又亲,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念念被爸爸抱得紧紧的,小小的身体,有些不知所措。
她伸出小手,学着舒晚晚的样子,在爸爸宽阔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爸爸……不哭……”
顾敬亭哭得更凶了。
舒晚晚看着抱在一起哭的父女俩,歪着小脑袋,一脸的不解。
“啾?他为什么哭啊?念念会说话了,他哭啥?”她小声问简爱芬。
简爱芬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对她说:“因为他太高兴了。舒,你真是个奇迹。”
“奇迹?”舒晚晚眨了眨眼,没听懂。
她只知道,这只人类幼崽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比她以前教过的所有鹦鹉都要聪明。
教一只聪明的幼崽说话,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有什么好哭的?
人类的感情,真奇怪。
她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松子,自顾自地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