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你就是个扫把星!”
蓝发鸟人一边打滚,一边语无伦次地对着舒晚晚破口大骂。
“走到哪里,哪里就倒霉!”
“如果不是你,我的族人怎么会死?!”
他的指控,让舒晚晚的歌声停了下来。
她歪着小脑袋,一脸的无辜和不解。
“啾?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什么象鸟。”
她觉得这个坏鸟人,简直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自己去找温饲养员,是他突然跑出来要挖她的心。
自己怎么就成了扫把星?
简直比江礼也那只坏鸟,还要不讲道理!
提到江礼也,蓝发鸟人似乎是被刺激到了什么。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一种极其鄙夷和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舒晚晚。
“不认识?呵呵,你当然不认识!”
“你的记忆,早就被那些面具人洗掉了!你现在,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忘了自己的同类是怎么惨死的!你甚至……你甚至还和那个屠杀我们同类的刽子手玩在一起!”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无比。
“一个月前!就在这座岛上!那个叫江礼也的人类,用电网,用无人机,屠杀了上千只鸟!他还把它们的尸体,做成了烤肉,当着你的面吃下去!”
“而你呢?你做了什么?”
“你现在,竟然还心安理得地待在他的身边,吃着他给你剥的坚果!”
“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同胞吗?!”
“舒晚晚!你根本不配拥有夜莺的心脏!你就是个……害鸟精!”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炮火一样,狠狠地击中舒晚晚的心。
她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江礼也……屠杀鸟……吃鸟肉……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不愿去回想的,血腥而又残忍的画面,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个月前,那场堪称炼狱般的“烤鸟宴”。
江礼也那张挂着残忍笑容的脸。
还有她自己,因为愤怒而召唤万鸟,几乎失去理智的疯狂。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呢?
江礼也是杀害了自己无数同胞的凶手。
而自己,这一个月来,竟然……竟然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还算顺眼的“无毛鸟”。
她吃着他剥的坚果,享受着他的讨好,和他一个队伍……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罪恶感,瞬间将舒晚晚淹没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我……我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毫无底气。
是啊,她要怎么辩解?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确实和自己的“仇人”,走得太近了。
甚至,还对他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依赖。
蓝发鸟人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的疯狂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和失望。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你好自为之吧,害鸟精。”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叛徒。
然后,他背后的翅膀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之中。
只留下舒晚晚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都是蓝色鸟人的话。
“吼……”爆头走过来,用它那颗巨大的脑袋,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了担忧的低吼。
舒晚晚没有反应,她的小脑袋瓜里全是害鸟精……
她是害鸟精吗?她背叛了自己的同类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怀疑,笼罩了她。
过了很久,她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摇了摇头。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个鸟人说得对,也说得不对!江礼也是坏鸟,她不应该和他走得近,这是她的错,她认!
但是,她没有忘记那些死去的同胞!她现在,要去救另一只“好鸟”!温饲养员还在等着她!
舒晚晚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将所有的混乱情绪都暂时压了下去。
“爆头,我们走!”
她翻身骑上爆头的后背,小小的脸上,充满决绝。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温饲养员要紧!”
夜色深沉,丛林里一片死寂。
只有爆头奔跑时,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和舒晚晚急促的呼吸声。
蓝发鸟人那句“害鸟精”,深深地扎进了舒晚晚的心里,让她心头难安。
她一边催促着爆头快点跑,一边忍不住回想这一个月来和江礼也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个男人,一开始确实很讨厌。傲慢,自大、杀她的同类。
但是后来,他好像变了。
他会笨拙地给她剥坚果,会眼巴巴地跟在她身后,会像一只求偶的大鸟一样,想方设法地吸引她的注意。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一只“坏鸟”,跟在自己身边了。
甚至,觉得他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玩。
可是,她怎么能忘了,就是这只“好玩”的鸟,曾经犯下过那样不可饶恕的罪行?
舒晚晚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分岔路口,不知道该怎样对待江礼也。
“吼!”爆头突然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低吼。
舒晚晚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头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巨大而又陡峭的悬崖,她的四周被浓雾笼罩。
悬崖的半山腰,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正从那个山洞里,飘散出来。
“是这里!”舒晚晚闻到血腥味。
她记得那些腐尸鸦说过,“信使”的家,就在这个山崖后面。
温饲养员他们,肯定在这里!
“爆头,我们上去!”舒晚晚拍了拍爆头的脖子。
爆头仰头看了一眼那近乎九十度的陡峭崖壁,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为难的低吼。
它虽然是丛林之王,但也不是壁虎,这么陡的悬崖,它没把握。
舒晚晚也看出了它的为难。
她从爆头背上跳了下来,绕着悬崖走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垂下来的,粗壮的藤蔓。
“有了!”
她学着之前温霆珺那些手下的样子,抓着藤蔓,手脚并用,像一只灵活的小猴子,飞快地朝着那个山洞,向上攀爬而去。
她的动作,敏捷而又熟练,仿佛这种事,她已经做过千百遍了。
爆头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欢喜。
这个小不点主人,真的有大大能量。
很快,舒晚晚就爬到了山洞的入口。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在洞口的藤蔓,探头向里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