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授顺着舒晚晚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只威风凛凛,油光发亮的独角仙时,他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这可是稀有品种啊!拿来做标本多好!
竟然要……烤了吃?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刘教授的“学者之魂”熊熊燃烧,他义正言辞地拒绝道,“这只独角仙,对于研究本地昆虫物种的多样性,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我必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舒晚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双刚刚还亮晶晶的,像小星星一样的眼睛,此刻变得像两块寒冰。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抢了她食物的,不识好歹的“坏鸟”。
一股冰冷带着压迫感的气息,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旁边的海鸥,也感受到了舒晚晚的不悦。
它们“唰”地一下,站直了身体,展开翅膀,对着刘教授,发出了一声充满威胁的低鸣。
那架势,似乎只要舒晚晚一声令下,它们就会立刻冲上去,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头,撕成碎片。
刘教授被这“一人几鸟”的死亡凝视,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瞬间就怂了。什么学术研究,什么物种多样性,在绝对的武力威胁面前,都是浮云!
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才能继续研究他伟大的项目。
“……烤!我烤!我马上就烤!”
刘教授迈着苍老的步伐跑了过去,一把抓起那只可怜的独角仙,脸上露出了一个惋惜的笑。
“舒小姐,您别生气,我、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呵呵……啾啾~”
就在他认命地,准备开始自己的“第二单烧烤业务”时,一个清冷还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刘教授,你在干什么?”
刘教授回头一看,只见温霆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他正皱着眉头,看着刘教授手里那只还在拼命挣扎的独角仙,和旁边那堆简陋的烧烤架。
“温队!”刘教授像是看到了救星,差点哭出来,“我、我这是在……进行学术研究!”
“学术研究?”温霆珺的眉头,挑得更高了,“烤虫子,也算学术研究?”
“这……这是为了和研究对象,建立初步的信任关系!”刘教授老脸一红,强行解释道。
温霆珺没有再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刘教授,落在了那个正一脸不高兴地,鼓着腮帮子的舒晚晚身上。
当他看到她那副气鼓鼓的,像只被抢了食的仓鼠一样的可爱模样时,眼里的冰冷一下子融化了。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去,在舒晚晚的身边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
“怎么了?谁又惹我们家小鸟不高兴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舒晚晚看到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委屈地瘪了瘪嘴。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那个被刘教授抓在手里的独角仙,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啾!他,不给我,吃!”
言简意赅的控诉。
温霆珺听完,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刘教授。
那眼神,虽然没什么情绪,却让刘教授感觉自己后背一阵发凉。
一种莫名的,类似于“正宫抓到小三”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他堂堂的鸟类专家,没想到老了还碰到了“工作”危机。
“刘教授。”温霆珺缓缓开口,“虫子,不卫生,有很多寄生虫。以后,不许再给她吃这些东西。”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让人服从的压迫感。
宣示主权的意味,十足。
他不管什么刘教授还是张教授,只要是有目的接近舒晚晚的,他都带有警惕。
“啊?哦、好,好的……”刘教授好无助,他也不想啊。
看来这里不光要研究面前的“鸟人”,还要承受很多的莫须有“罪名。”
“还有。”温霆珺继续说道,“她是我的‘重点保护对象’,她的‘研究’工作,由我全权负责。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单独接触她。”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已经石化了的刘教授。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自己的病号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宽大的树叶,精心包裹着的小包。
他当着舒晚晚的面,一层一层地将叶子剥开。
里面露出的,是一捧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看起来非常美味的小浆果。
有红的,有紫的,有蓝的,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这是我让王副队带着漂亮小哥哥们,从丛林深处采来的。”温霆珺将那个“叶子碗”,递到了舒晚晚的面前,“我查过了,没有毒,可以吃。”
舒晚晚的眼睛,转眼就被这捧五颜六色的“糖豆”,给吸引了。
她哪里还记得什么独角仙。
她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捧过那个“叶子碗”,捏起一颗紫色的浆果,放进了嘴里。
一股酸甜略微有些冰凉的汁水,在她的口腔里爆开。
好吃!和刚才的烤虫子,一样好吃!
舒晚晚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脑袋不自觉地就往温霆珺的肩膀上蹭了蹭。
还是温饲养员好!他给的食物,永远都毫不吝啬!
温霆珺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小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那柔软的头发。
一人一鸟(人),岁月静好。
旁边的刘教授和闫峰霖,则彻底看呆了。
他们辛辛苦苦,又是抓虫,又是烧烤,忙活了半天,结果还比不上一捧野果子?
这……这也太不科学了!
温霆珺没有理会那两个备受打击的“学者”。
他一边看着舒晚晚小口小口地吃着浆果,一边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那片被迷雾笼罩的丛林深处。
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继而一片深沉的冷意慢慢延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