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办公楼,地下深处却隐藏着一个与世隔绝的白色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是冰冷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以及中央那张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手术台。
蓝发鸟人被数十条坚韧的合金束带,牢牢地固定在手术台上,动弹不得。
他赤裸着上身,苍白的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如同精致的纹路,清晰可见。
几根连接着复杂仪器的电极片,贴在他的太阳穴和胸口。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头,正站在一台巨大的控制台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他就是“衔尾蛇”组织内,代号为“博士”的男人,也是“奇美拉计划”的总负责人。
“加大电击剂量,三级。”博士冷冷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他身边的年轻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滋啦~滋啦~”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通过蓝发鸟人的身体。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肌肉剧烈地痉挛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闷哼。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痛苦和疯狂交织,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这种折磨,他已经习惯了。
“教授,脑电波数据还是一切正常。”助理扶了扶眼镜,看着屏幕上平稳的波形图,有些困惑地说道,“没有任何异常波动。我们是不是想多了?他体内的‘忘川’培养液,应该早就彻底改变了他的基因序列和记忆中枢。”
“忘川”是博士的得意之作,一种可以精准剥离、粉碎、重组生物记忆的基因药剂。任何被注射了“忘川”的实验体,都会变成一张白纸,只留下最原始的本能和被植入的指令。
博士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抬起手,指向另一块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从莫奈丛林传回来的现场视频。
画面中,正是蓝发鸟人被舒晚晚的歌声击中,抱着头痛苦嘶吼的场景。
“正常?”博士发出冷冷的质问,“如果真的正常,他就不该对‘夜莺’的歌声产生这么大的反应。他的记忆深处,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没有清理干净的。”
他眯起眼睛,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老狐狸。
“一个完美的兵器,是不该有‘过去’这种累赘的。”
说完,他对着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会意,转身从一个恒温保险箱里,取出了一个用天鹅绒包裹着的,长条形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由森白的骨头打磨而成的哨子。
那骨哨的质感,粗大而又厚重,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未被完全磨平的,粗糙的纹路。
象鸟的腿骨。
助理拿起骨哨,走到蓝发鸟人的面前,将哨口对准了他的耳朵。
博士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控制台上的脑电波监测仪。
“呜~呜~”
一声声低沉、苍凉、充满了穿透力的哨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荒原,带着无尽的悲鸣。
躺在手术台上的蓝发鸟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在开始剧烈地收缩。
来了。又是那种感觉。
无数破碎的画面,再次涌入他的脑海。
广袤的草原,橘红色的夕阳,成群结队的同类,还有……那些戴着衔尾蛇面具,发出刺耳狂笑的屠夫。
他看到自己的族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它们的腿骨,被那些人残忍地掰断,扔进黑色的袋子里。
“哈哈哈,这些蠢鸟的骨头,又粗又壮,是做骨哨的绝佳材料!”
那声音,和耳边这声哨响,渐渐重合。
极致的痛苦和恨意,在他的胸腔里翻滚、灼烧。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挣断这些束缚,将眼前这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类,撕成碎片!
但是他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还要定期服用恶魔的药剂。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了最后的清醒。
他不能暴露。
一旦暴露,他将永无宁日,永无复仇的可能。
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最深处的黑暗之中。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再次恢复了那种空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
控制台上,那条代表着他脑电波的绿色线条,只是在哨声响起的瞬间,有了一个极其微小忽略不计的波动,然后,就再次恢复了平稳。
“教授,还是……没有反应。”助理放下了骨哨,有些失望地说道。
博士盯着那条平稳的线,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自动门“滴”的一声打开了。
格莱文穿着一身性感的紧身皮衣,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她一看到被绑在手术台上的蓝发鸟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博士!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她走到控制台前,双手用力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个废物!我让他去把舒晚晚那个小贱人抓回来,顺便把那些碍事的警察都杀了!结果呢?他倒好,只抓了我一个回来!还让那个姓温的警察活了下来!他根本就不听我的指挥!”
格莱文越说越气,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还有!组织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是‘备选品’?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简爱芬了?那个女人就是个恋爱脑,一天到晚就知道围着男人转!我为了组织,付出了多少?我比她强一百倍!一千倍!”
她像一个暴躁的鸟,拿出尖锐地嘶吼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和嫉妒。
博士冷冷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愚蠢的笨鸟。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身旁的助理,又使了个眼色。
助理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随后悄无声息地绕到格莱文的身后,趁她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时,将冰冷的针头,精准地,刺入了她白皙的脖颈。
“你……”格莱文的身体一僵,话音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助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大脑。
她的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