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下,丛林里的温度降了下来,几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营地。
营地里那间最大的木屋门窗紧闭,从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张导?我们回来了!”闫峰霖喊了一声。
木屋的门开了一条缝,张导那张胖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看到是他们,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打开门。
“我的天!你们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张导一看到他们,就差哭出来了。屋子里,几个工作人员也都挤在一起,个个脸色发白,显然是吓得不轻。
“你们……你们没事吧?那些……那些怪物呢?”一个年轻的场务颤声问道。
“解决了。”温霆珺言简意赅地回答。
众人这才敢从木屋里走出来。当他们看到跟在后面满身是血的爆头时,又是一阵骚动,但在闫峰霖的解释下,他们对着爆头竖起大拇指。
张导立刻让人调出了下午的监控录像。当屏幕上出现那几只“撕裂者”冲向镜头的画面时,木屋里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视频完整地记录了整个战斗过程。舒晚晚和爆头那堪称完美的配合,一人一豹如同丛林里的死神,干脆利落地将四只怪物全部肢解。
“太……太猛了……”张导看着屏幕里的舒晚晚,喃喃自语。
视频播放着,所有人看的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舒晚晚突然指着屏幕的一个角落,说道:“看,那里有只蓝色的鸟。”
众人一愣,张导赶紧将视频暂停,然后放大。
果然,在画面的边缘,一棵大树的树冠上,站着一个模糊的蓝色身影。由于距离太远,加上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还有一头显眼的蓝色长发。
“就是他!”温霆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一直在旁边看着。”
“必须把他找出来!”温霆珺立刻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
他作为刑警的本能告诉他,必须立刻控制住这个不确定因素。
“不行。”舒晚晚却摇了摇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温霆珺皱眉:“为什么?”
“不能对他太暴力。”舒晚晚一本正经地说道,“鸟类是一种很敏感的生物,你越是追捕他,他越是会觉得你有敌意,会引起他的过激行为。我们应该对他温和一点,尝试和他交流。”
温霆珺:“……他不是鸟,他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像人的东西。”
舒晚晚坚持道:“他有翅膀,他就是鸟。鸟人。”
刘教授在一旁听着,竟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舒小姐说的有一定道理。从生物行为学的角度来看,面对一个未知的、可能具备高度智慧的生物,暴力威慑往往不是最佳选择。沟通和观察,才能让我们获得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闫峰霖也附和道:“是的,温队。我们现在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贸然行动风险太大了。而且……我们连他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温霆珺陷入了沉思。
他承认他们说的有道理。但这完全违背了他一贯的行事准则,面对威胁,就要先发制人,将其扼杀在摇篮里。可现在,他面对的敌人,已经超出了他过去所有的认知。
他看了看舒晚晚,这个女孩的行为模式更加无法预测。或许,用她的方式,真的能解决问题?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自己掐灭了。太荒谬了。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股压抑和恐慌的气氛中。每个人都觉得,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有一双或几双眼睛在监视着他们。
“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看得我后背发毛。”一个工作人员小声说道。
“我也是,从回来开始就感觉不对劲。”
“我们的监控设备不是都架设在明处吗?难道他们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监控?”张导疑惑地问。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猜测着那些看不见的眼睛到底藏在哪里。
舒晚晚坐在一边,啃着一个野果,听着他们的讨论,突然歪了歪头。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她就那么看着大家,不说话。
顾敬亭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试探着问道:“晚晚,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舒晚晚没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然后,她又指了指不远处趴着休息的爆头,说道:“它的眼睛。”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爆头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眼睛?”张导没明白。
舒晚晚又说:“之前那条大蛇的眼睛,还有天上飞的乌鸦的眼睛,还有树上的松鼠的眼睛。”
她每说一个,众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温霆珺猛地站了起来,冲到播放设备前,大声对张导说:“把之前所有的视频素材,全部调出来!特别是那些动物的特写镜头,放大!一帧一帧地看!”
张导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
很快,一段之前拍到的巨蟒的视频被调了出来。画面被不断放大,焦点对准了巨蟒的眼睛。
当那只巨大的蛇眼被放大到极致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蛇的瞳孔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红点。那绝不是生物的眼睛里该有的东西!
“再看那只腐蚀鸦的!”温霆珺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画面切换,一只腐蚀鸦的特写被放大。同样,在它黑色的眼珠里,他们看到了一个微型的、结构精密的……摄像头!
接着是松鼠、是蝴蝶、是水里的鱼……
一个又一个的视频被翻出来,一个又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相被揭开。
这片丛林里,几乎所有他们见过的生物,眼睛里都被植入了这种微型监控设备!
“我的天……”刘教授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怪不得……怪不得莫奈丛林里的物种多样性如此反常,原来……原来它们都是被‘圈养’的!”
“我们……我们一直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简爱芬的声音带着颤抖,“从我们进入这片丛林的第一天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一股彻骨的寒意涌遍全身。
他们不是在参加什么求生节目,他们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被精心设计的牢笼里。
他们是笼子里的实验品,而那些动物,就是移动的摄像头。
这里,就是“衔尾蛇”组织的实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