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枪!”温霆珺见状,毫不犹豫地吼道。
王副队和几个特警的身影从木屋后闪出,手中的枪同时射击。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蓝鹊的身体,却只是在他身上溅起几点火星,连他的皮肤都无法穿透。
蓝鹊的手,离舒晚晚越来越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舒晚晚的瞬间,他猛地一咬牙,用尽了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意志力,强行扭转了身体的方向!
他背后的翅膀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蓝鹊逃走了。
蓝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周围满目疮痍的废墟,空气中弥留着尚未散去的紧张气息。
“呼……”
不知是谁先长出了一口气,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声,在营地里响起。
温霆珺缓缓放下了枪,掌心全是汗。
他看着舒晚晚呆呆地仰头望着夜空的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刚才,他真的以为她们都要死了。
可舒晚晚,又一次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化解了危机。
“你……没事吧?”他走过去,声音满是担忧。
舒晚晚没有回答,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笑怒骂,只剩下凝重和迷茫。
她的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
刚才,就在蓝鹊的手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象鸟爷爷,也不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是……从她自己的心脏里发出的声音。
是“夜莺”的,充满了悲伤和歉意的声音。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舒晚晚懵了。她的心脏,会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我们还是别拍了!这太要命了!”
张导的声音将舒晚晚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脸色煞白,拿着卫星电话,几乎是在用吼的方式跟对面沟通。
“什么?不能暂停?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刚才经历了什么?一个怪物!一个能徒手拆掉一栋房子的怪物!我们差点全军覆没!”
“这是节目?这他妈是让我们来送死!”
张导的情绪很激动,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天马行空的陈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并不在意。
“张导,冷静一点。”一个沉稳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们已经了解了情况。但节目必须继续。这是上级的死命令。”
“上级?哪个上级?让他来!让他自己来看看这里有多危险!”
“这不是你可以过问的。”对方的语气冷了下来,“我们已经评估了风险。‘蓝鹊’的目标是舒晚晚,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他,暂时是安全的。”
“另外,为了增加节目的‘趣味性’和‘挑战性’,从明天开始,我们会每天给你们发布一项强制任务。如果完不成,将不会有任何物资补给。”
“什么?!”张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天的任务很简单。”对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宣布道,“找到你们在第一季的节目里,放生的那只鬣狗。活要见狗,死要见尸。”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导握着电话,呆立在原地,像被雷电击中一般。
鬣……鬣狗?
还是第一季放生的那只?那都过去多久了!那东西就算没被别的猛兽吃了,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山旮旯里去了!
“导……导演,上面怎么说?”一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导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宣布了那个所谓的“新任务”。
整个营地,一片抱怨。
“鬣狗?!开什么玩笑!那东西是‘非洲二哥’!掏肛的!”慕骏盛第一个尖叫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妈呀!节目组这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从生态学的角度来说,鬣狗是外来物种,在这里没有天敌,如果它能适应环境,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大。而且,鬣狗是群居动物,说不定……它已经发展出一个族群了。”闫峰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他的话,让众人本就煞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一只鬣狗就够要命了,还来一个族群?
“念念不能去。”顾敬亭第一时间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语气不容置疑,“太危险了。简,你陪念念留在营地。”
简爱芬点了点头,脸上也满是担忧。
“我的老骨头倒是想去见识见识。”刘教授的关注点总是那么清奇,“我还没亲眼见过在热带雨林里活下来的鬣狗呢。”
温霆珺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知道,这个命令,绝对不是节目组能下达的。这背后,必然有更高层,甚至是军方的压力。
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是拍节目那么简单。
他看了一眼身旁一言不发的舒晚晚。
所有人都以为,她听到这个冒险的任务,会是第一个兴奋起来的。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在听到“鬣狗”这个词的瞬间,她的脑海里,涌现出了更多属于“夜莺”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片血色的草原。
无数象鸟的尸体,堆积如山。
一群戴着衔尾蛇面具的人,正在肢解着那些尸体。
而就在旁边,一群斑鬣狗,正在疯狂地撕咬着那些散落的血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狂笑般的叫声。
她还看到一只美丽的夜莺,被一个面具人抓在手里,翅膀被残忍地折断。
她看到一只年幼的,还没有长出翅膀的蓝色小鸟,躲在母亲的尸体下,瑟瑟发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仇恨。
那就是蓝鹊。
那就是象鸟爷爷让她拯救的,象鸟一族最后的血脉。
“害鸟精……”
舒晚晚终于明白了,蓝鹊为什么会那么恨她。
象鸟一族,是为了保护夜莺,才惨遭灭族的。
而她,现在就拥有着那颗属于夜莺的心脏。
这份罪孽,这份血债,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上。
她第一次,感到了如此强烈的郁闷和自责。
“你要是害怕,就留在营地。”
温霆霆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鬣狗很危险,你没必要去冒险。我会让爆头留下来陪你。”
舒晚晚抬起头,看了一眼温霆珺,又看了一眼脚边用脑袋蹭着她小腿的爆头。
鬣狗是凶残的。
那些戴面具的人,是凶残的。
但是,夜莺不是害鸟精。
她也不是。
一股莫名的倔强,从心底升起:“我去。”
“我倒要看看,这只鬣狗,到底是个怎样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