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舒晚晚失眠了。
她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血腥的画面和蓝鹊那双充满了痛苦和仇恨的眼睛。
象鸟一族,因为保护夜莺而被灭族。
蓝鹊,这个唯一的幸存者,被改造成了没有记忆、没有感情的杀戮兵器。
而她,用了夜莺的心脏,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甚至还心安理得地和屠杀鸟类的“坏鸟”江礼也混在一起。
“害鸟精”这个称号,她好像……真的有点甩不掉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压在了她小小的肩膀上。
不行。她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在黑暗中握紧了小拳头。
象鸟爷爷让她救救他的族人。现在,他的族人只剩下蓝鹊这一个独苗了。
她必须救他!她要让他摆脱“衔尾蛇”的控制,让他恢复记忆,让他……重新变回那只骄傲的象鸟王子!
至于怎么救……舒晚晚的小脑袋瓜里,暂时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计划。
但她知道,第一步,就是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对抗“衔尾蛇”,强到足以保护她想保护的“鸟”。
而眼下这个寻找鬣狗的任务,或许,就是一个机会。
……
第二天,天还没亮,整个营地就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
热带雨林的雨季,说来就来。
雨水冲刷着丛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所有人都穿上了节目组配备的简易雨衣,在营地中央集合。
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慕骏盛的脸比雨天的天空还要阴沉,他抓着闫峰霖的胳膊,就差哭出来了,“鬣狗啊!会掏肛的!万一、万一我被掏了怎么办?我还怎么当顶流?”
“放心,鬣狗一般只对落单的、体型比它大的猎物使用‘掏肛’战术。我们这么多人,它不敢的。”闫峰霖一本正经地安慰道。
“那万一我就落单了呢?”
“那你跑快点。”
慕骏盛:“……”
这天没法聊了。
“爸爸,我……我也要去。”
就在顾敬亭准备把念念交给简爱芬的时候,念念却突然抓住了舒晚晚的衣角,小声但却坚定地说道。
“念念,听话,外面下雨,很危险。”顾敬亭蹲下来,耐心地劝道。
“不,我要跟晚晚姐姐在一起。”念念的眼神很执着,她紧紧地抱着舒晚晚的腿,大有“你不让我超级难过”的架势。
舒晚晚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的小挂件,心里一暖。
她摸了摸念念的头,对着顾敬亭说道:“让她跟着吧,我会看好她的。”
顾敬亭看着舒晚晚那张少有的认真脸,又看了看女儿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意了。
于是,寻找鬣狗的小队,就这么全员出发了。
温霆珺走在最前面,手持开山刀,负责开路。
闫峰霖和刘教授跟在后面,一个负责观察地形,一个负责辨认植物,时不时地进行着学术上的交流。
顾敬亭和简爱芬护在念念的两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慕骏盛则紧紧地跟在爆头的屁股后面,他觉得这只丛林之王比任何人都靠谱。
爆头一脸嫌弃地甩了甩尾巴,但也没把他赶走。
只有舒晚晚,画风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完全不像是在执行一个危险的任务,倒像是在雨中郊游。
她一会儿从路边的树上摘下一颗不知名的野果,擦了擦就往嘴里塞,还煞有介事地评价一句:“嗯,酸酸甜甜,好吃。”
一会儿又学着林子里的鸟叫,扯着嗓子跟远处的鸟儿对歌,引得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鸟在她头顶盘旋飞舞。
“晚晚姐,你心可真大。”慕骏盛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我们这可是去找鬣狗,不是来野餐的。”
“急什么?”舒晚晚白了他一眼,“鬣狗又不会长腿跑了。再说了,万一它早就死了呢?被爆头吃了,或者被别的什么东西吃了。”
走在前面的爆头,闻言回头瞅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从理论上来说,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闫峰霖扶了扶被雨水打湿的眼镜,“这片丛林的生态系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一条外来的鬣狗,想要在这里生存下来,甚至建立族群,难度非常大。”
“那要是真的找不到了,我们岂不是要饿肚子?”简爱芬担忧地说道。
“找不到最好。”顾敬亭沉声说道,“饿一两顿死不了人,要是真的遇上那东西,才是大麻烦。”
众人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紧张。
只有舒晚晚,在和鸟儿们“交流”了一番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闭上眼睛,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怎么了?”温霆珺立刻警惕起来。
“有味道。”舒晚晚睁开眼睛,指着左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说道,“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是血腥味吗?”
“不是。”舒晚晚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困惑,“是一股、狗的味道,但是又有点不像。”
她歪着脑袋,努力地分辨着。
“它的身上……有鸟的味道。”
“鸟的味道?”慕骏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什么鸟?烤鸡翅味的吗?”
没有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舒晚晚所指的那片灌木丛上。
温霆珺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原地戒备。
他自己则压低身体,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朝着灌木丛靠近。
爆头也弓起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前方,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也闻到了。那是一股陌生的,充满了侵略性的,同为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但就像舒晚晚说的,那股气息里,还夹杂着一让它感到困惑的味道。
温霆珺在距离灌木丛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从腰间摸出了一块石头,朝着灌木丛里用力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