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警惕地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
雨,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扰动人的心弦。
他们跟着爆头,在泥泞的林间穿行。
地上的血迹,断断续续地出现,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他们发现,那只鬣狗似乎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踪迹的意思,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在林子里横冲直撞。
“它的行为模式很奇怪。”闫峰霖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温霆珺说道,“按理说,受伤的野兽,会本能地寻找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但它……好像是在故意引导我们过去。”
“它在挑衅。”温霆珺的眼神,冰冷而又锐利,“或者说,是它体内的程序,在引导它这么做。它想把我们,引到一个它预设好的‘猎场’。”
这个猜测让人毛骨悚然。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带路的爆头,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站在一处山坡上,对着下方的一个方向,发出了不安的低吼。
众人连忙跟了上去,顺着它的目光,向下望去。
只见在山坡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那山洞的入口,黑漆漆的,那股夹杂着血腥、腐臭和机油味的气息,从那个山洞飘出。
“它就在里面。”舒晚晚说道。
“所有人,都找地方躲避好。”温霆珺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几枚震撼弹和闪光弹,分发给了顾敬亭和闫峰霖。
“等会儿听我命令,我先进去。你们在外面负责掩护和支援。”
“温队,让我跟你一起进去吧。”闫峰霖主动请缨。
“不用,你留在外面,保护好他们。”温霆珺坚定道。
他一个人进去,反而更容易随机应变。
就在温霆珺准备独自行动的时候,舒晚晚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温霆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留在外面,哪儿也别去!”
“我能帮上忙。”舒晚晚的眼神很认真,“你忘了?我牙口好。”
温霆珺:“……”
他想起了之前她一口咬碎巨蟒机械眼的那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而且,”舒晚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我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温霆珺看着舒晚晚,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下方的山洞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是野兽的咆哮,也不是威胁的嘶吼。
而是一种类似于呜咽的,充满了痛苦和悲伤的……哭声。
那哭声,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它……它在哭?”慕骏盛一脸的匪夷所思。
所有人都愣住了。
舒晚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听懂了。
那只鬣狗,不是在哭。
它是在寻找什么。
“它在找它的孩子。”
舒晚晚轻声说道,打破了山坡上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
“晚晚,你……你确定吗?”简爱芬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舒晚晚点了点头,“它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我的孩子在哪里。”
这个信息,让众人本就混乱的大脑,变得更加混乱了。
一只半机械化的鬣狗,在山洞里悲伤地唱着歌,寻找自己丢失的孩子?
这听起来,比“杀手被忽悠去筑巢”还要离谱。
“会不会是陷阱?”顾敬亭警惕地说道,“它故意发出这种声音,引我们进去。”
“有可能。”温霆珺表示赞同,“不管它是不是在找孩子,它的危险性都不会降低。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舒晚晚却摇了摇头,“它很痛苦。它的歌声里,全是痛苦和绝望。它不是在演戏。”
作为“鸟界爱因斯坦”,她对声音里蕴含的情绪,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她能百分之百地确定,那只鬣狗,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悲伤。
“温饲养员,”舒晚晚转头看向温霆珺,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让我去跟它谈谈吧。”
“不行。”温霆珺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温霆珺的态度很坚决,“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们所有人的安全,不是让你去跟一个怪物‘谈心’。”
“可它不一定是怪物。”舒晚晚争辩道,“它可能也只是一个弄丢了孩子的狗妈妈。”
“妈妈”这个词,让顾敬亭和简爱芬的心,都微微触动了一下。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护在中间的念念。
如果丢失孩子的是他们……
“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舒晚晚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就在洞口跟它说几句话,绝对不进去。如果它有任何攻击我的意思,我就立刻跑回来。而且,还有爆头在呢,它跑不过爆头的。”
她一边说,一边给脚边的爆头使了个眼色。
爆头心领神会,立刻挺起胸膛,发出一声雄壮的低吼,好像在说:“没错,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我的主人。”
温霆珺看着这一人一兽,太阳穴又突突直跳。
他根本拦不住这个女人。
与其让她自己偷偷溜过去,还不如在自己的监视下,让她去试一试。
至少,万一发生意外,他还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好吧。”温霆珺最终还是松了口,但他提出了条件,“你只能在洞口,绝对不能踏进山洞一步。我和爆头就在你身后五米的地方。只要情况不对,我不管你同不同意,都会立刻把你带回来。”
“成交!”舒晚晚立刻答应。
商量好对策,舒晚晚深吸一口气,开始朝着下方的山洞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温霆珺和爆头,则像两个最忠诚的保镖,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将她牢牢地护在中间。
山坡上剩下的人,都替她们感到担心。
他们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舒晚晚那小小的背影,。
随着距离的拉近,山洞里传出的那悲伤的“歌声”,也越来越清晰。
舒晚晚甚至能听到,那歌声中夹杂着的,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压抑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