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晚走到了洞口,浓郁的血腥味道,从黑漆漆的洞里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她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
她朝着洞里,试探性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啾!我没有恶意。”
洞里的歌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拖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从洞穴深处,由远及近地传来。
来了!
温霆珺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举起了枪。
爆头也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了充满威胁的咆哮。
山坡上的众人,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的光影交界处。
当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确实是一只鬣狗。
一只体型比正常鬣狗,大了将近一倍的巨兽。
它全身的毛发,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灰色,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它的半边脸,都被一块狰狞的金属面甲所覆盖,面甲上,一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机械眼,正死死地盯着洞口的舒晚晚。
而它的左后腿,更是被完全改造成了一条粗糙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机械义肢。
义肢的关节处,还在不断地渗出黑紫色的,混杂着机油的血液,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这哪里是什么生物兵器。
这分明就是一个……被粗暴地,胡乱地拼凑起来的,失败的,可怜的实验品!
它就那么站在那里,用那只仅剩完好的眼睛,警惕而又悲伤地看着舒晚晚。
它的眼神里,没有众人预想中的疯狂和嗜血,只有一种作为一个母亲的护崽本能。
“我的孩子……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一个沙哑的,充满了痛苦的声音,通过某种精神链接,直接传递到了舒晚晚的脑海里。
“你的孩子?”舒晚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她没想到,这只鬣狗竟然也能和她进行精神上的交流。
看来,“衔尾蛇”组织的技术,比她想象的还要诡异。
“是的,我的孩子。”鬣狗妈妈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不安,“他不见了。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他。”
“他长什么样?”舒晚晚问道。
“他……他很特别。”鬣狗妈妈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但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所取代,“他不像我,他……他有一对翅膀。”
翅膀?
舒晚晚实在想象不出来一只狗的孩子会是一只鸟。
鬣狗继续道,“我的孩子,还很小。他才刚出生没多久,翅膀还是灰扑扑的,毛都还没长齐。而且……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金色的眼睛?灰扑扑的翅膀?
舒晚晚真没见过。这岛上,还有别的“鸟人”?
还是一个刚出生的,鬣狗的孩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鬣狗还能生出鸟来?
“你……是怎么生出一个带翅膀的孩子的?”舒晚晚问出了疑惑。
鬣狗妈妈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我不知道。”她悲伤地说道,“我只记得,很久以前,我被一群戴面具的人抓住了。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冰冷的笼子里,每天给我注射各种各样奇怪的药水。”
“后来,他们又抓来了一只……会飞的,很漂亮的雄鸟。”
“再后来……我就有了他。”
她的叙述,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显然,她的记忆,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和篡改。
但舒晚晚大概听明白了。
这只鬣狗妈妈,和蓝鹊一样,都是“奇美拉计划”的受害者。
她被强行与某种鸟类的基因进行了融合,然后,生下了一个……混血的“怪物”。
“那些面具人呢?他们为什么要抓走你的孩子?”温霆珺的声音,通过耳机,在舒晚晚的耳边响起。
舒晚晚立刻将问题,转达给了鬣狗妈妈。
“他们说……我的孩子,是一个失败品。”鬣狗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恨意,“他们说,他的基因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没有任何研究价值。他们要把他……处理掉。”
“所以,我带着他从那个地狱里逃了出来。”
“可是……昨天,我不小心踩中了猎人的陷阱,腿被夹住了。就在我动弹不得的时候,他们追了上来,抢走了我的孩子!”
“我挣脱了陷阱,一路追,一路找,可是……我找不到他了……”
说到这里,鬣狗妈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了悲痛欲绝的呜咽。
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也因为她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明暗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看着她这副样子,舒晚晚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了象鸟一族的覆灭,想起了蓝鹊的痛苦。
这些戴面具的坏人,简直是丧尽天良!
不仅滥杀无辜,还拆散别人的家庭!
“你别急。”舒晚晚连忙安抚道,“你还记得,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吗?”
“那边。”鬣狗妈妈抬起头,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看向了山洞的更深处,“这个山洞,有很多岔路,通向不同的地方。我闻到他们的气味,是往最里面的那条路去了。但是……那条路,我不敢进去。”
“为什么?”
“那里……有让我非常害怕的东西。”鬣狗妈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那里面,关着一个……比我,比所有我见过的怪物,都更可怕的……恶魔。”
恶魔?
舒晚晚和温霆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能让一只半机械化的鬣狗,都感到恐惧的“恶魔”,那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晚晚,情况不对。”温霆珺的声音,冷静而又严肃,“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不能再冒险深入了。先带她撤回营地,从长计议。”
舒晚晚也觉得温霆珺说得有道理。
她点了点头,对鬣狗妈妈说道:“你跟我们走吧。我们帮你一起找孩子。人多力量大。”
然而,鬣狗妈妈却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她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怀疑地看着舒晚晚,“人类……都是坏的。他们只会利用我们,伤害我们。”
“我们不是坏人。”舒晚晚很认真地说道,“我们也是被那些面具人,困在这里的。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鬣狗妈妈沉默了。
她看着舒晚晚,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的温霆珺和爆头。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和那些戴面具的人类不一样。
她的身上,有一种让她感到亲切和安心的气息。
那种气息,和她的孩子身上的味道,很像。
都是……鸟的味道。
“好吧。”鬣狗妈妈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她,“我跟你们走。但是,如果你们敢骗我……”
她张开嘴,露出了那足以咬碎钢铁的,锋利的牙齿。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放心,我们鸟类,最讲信用了。”舒晚晚拍着胸脯保证道。
于是,在山坡上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舒晚晚就那么领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半机械化的鬣狗,慢悠悠地,从山洞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