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铺天盖地的食人鸦群盘旋一圈后,翅膀扇动的声音迅速远去,很快消失在幽暗的密林深处。
营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赵崇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张脸已经没了人样。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纵横交错,左边眼球被啄破,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混着泥土和血污。
赵崇山环顾四周。
十二名特战精英东倒西歪躺了一地,没人能站起来。他们的惨状比赵崇山好不到哪去,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被啄瞎了眼睛,抓烂了脸。黑色的作战服撕得破破烂烂,皮肉翻卷着,鲜血把身下的土地染成了暗红。
武器散落一地,有些人手里的枪还紧紧握着,但手指已经被啄断,弯曲着。
“撤…撤退…”赵崇山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瞪着不远处的温霆珺和舒晚晚,挤出两个字。
这次任务惨败。目标蓝鹊和幼崽跑了,核心实验体夜莺没能带走,赵崇山这边折损惨重。
哨声和那群食人鸦透着邪门。赵崇山必须带着剩下的人离开这里,向上级汇报情况。
几个伤得轻一点的队员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朝之前放置防爆笼和直升机停靠的方向挪去。
当他们看到合金打造的防爆笼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笼子上覆盖了厚厚一层黏糊糊散发着酸臭味的鸟屎。白的黑的灰的糊满了笼子的每一个角落,合金缝隙里塞得满满当当。
“妈的!”一个队员骂出声,满脸恶心。
这群畜生不光啄人,还搞这种攻击。
赵崇山没心思管笼子,抬头望向停机坪的方向。
那架特种运输直升机变成了一堆废铁。机身被砸出好几个窟窿,旋翼被掰断扭曲着,驾驶舱防弹玻璃碎成了蜘蛛网。整个飞机上糊满了鸟屎和一些植物碎屑。
唯一的交通工具毁了。他们被困在孤岛上。
“温队长,现在怎么办?”王副队长凑到温霆珺身边压低声音问。王副队长脸上带着几道抓痕,比起赵崇山那伙人算幸运多了。
温霆珺的目光从飞机残骸收回,落在赵崇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怎么办?”温霆珺重复了一遍,举起手中的枪对准赵崇山,“当然是…请君入瓮了。”
赵崇山大声喊:“温霆珺!你想干什么?我们是特别行动处的人!你敢对我们动手,就是叛国!”
“叛国?”温霆珺说,“赵处长,你拿着一份连签发单位都模糊不清的绝密文件,带着一队没有身份标识的特战队员,越过正常指挥系统强闯我的任务区域,对重要证人和受害者使用致命武力。现在你跟我谈叛国?”
温霆珺一步步向赵崇山走去。
“我倒是很想问问赵处长,你到底是奉了谁的命令?是那个所谓的最高特别安全委员会,还是…衔尾蛇?”
衔尾蛇三个字一出口,赵崇山那只完好的独眼里闪过慌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崇山吼道,“温霆珺,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地方刑侦支队的队长!你没有权力审问我!”
“我现在确实没有。”温霆珺停下脚步,枪口依旧指着赵崇山,“但是我有权力将一群身份不明携带重火力并对我国公民造成严重伤害的武装分子…就地控制。”
温霆珺侧过头对身后的顾敬亭和慕骏盛说:“去,把他们的武器都收缴了。还有,把那个笼子清理一下,赵处长他们长途跋涉,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好嘞!”慕骏盛早就看这群人不顺眼,得了命令第一个来了精神。
慕骏盛捡起一把开山刀,走到一个瘫在地上的特战队员面前,用刀背拍了拍对方的脸:“喂!听见没?把枪放下!现在这里归我们管了!”
那个队员想要反抗,浑身的剧痛让他使不出力气,看着慕骏盛把手里的枪夺走。
顾敬亭和节目组几个胆大的工作人员也上前,将散落在地上的枪支弹药全部收集起来。
形势逆转。赵崇山和他的手下变成了手无寸铁的阶下囚。
“你们…你们敢!”赵崇山气得浑身发抖,鲜血从脸上伤口涌出。
“我们有什么不敢的?”舒晚晚从一棵树后探出脑袋,手里拿着一根大树枝,对着满是鸟屎的笼子指指点点,“温饲养员,这个笼子太臭了,直接把他们关进去,会不会把他们熏死啊?熏死了就不好玩了。”
温霆珺瞥了舒晚晚一眼,“放心,熏不死。”
“刘教授,麻烦你带人用水把笼子冲一下。注意安全,别被上面的东西沾到。”
“没问题!”刘教授推了推眼镜,“我对这些食人鸦的排泄物成分很感兴趣,正好可以采集一些样本回去分析!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新的生物碱!”
营地里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去河边打水,有人拿着树枝刮笼子上的鸟屎,有人把收缴来的枪支码放在木屋里。
半个小时后笼子被冲刷干净。
“赵处长,请吧。”温霆珺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崇山盯着温霆珺。他清楚现在反抗没有意义。对方人多手里还有枪。
赵崇山一言不发走进了那个本该用来关押蓝鹊的合金笼。
剩下的队员一个个被赶了进去。十几个人挤在两个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还有鸟屎的酸臭味。
“咔嚓”一声,温霆珺将笼子的大锁锁上。
慕骏盛叉着腰笑了起来:“欢迎来到《生死看淡》节目组!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们最新的…观赏性宠物了!”
夜幕降临,丛林里升起篝火。
营地中央那个巨大的合金笼子很醒目。
赵崇山和他的手下们挤在笼子里,狼狈不堪。身上的伤口在潮湿的空气里火辣辣的疼,饥饿和疲惫侵袭着他们。
顾敬亭和张导他们正围着篝火烤野猪肉,肉香四溢,笼子里的特战队员们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