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观众们,再次被震撼了。
【我是在看迪士尼的公主电影吗?用歌声驯服怪物?】
【念念小公主!以后谁还敢说她自闭!她这是在跟大自然交流啊!】
【这棵树……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吓人了,甚至还有点……萌?】
【只有我好奇吗?这棵树为什么会说人话?它以前……是不是也是个人?】
【一定能是剧本啊,哪有树会说话的,还要小孩子的歌声哄睡,简直天方夜谭。】
这个弹幕,让所有看到的人,心里沉了一下。
它为什么会说人话?为什么会渴望歌声?
舒晚晚看着那个安静的站在原地的树人,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想起了,在博士的那个标本室里,除了动物和人的融合体之外,她看到了几个植物和人的融合标本。
其中一个,就是一个被无数藤蔓包裹、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失败品。
难道,眼前这个树人,就是那个实验的成功品?
一个被剥夺了人类的身份,被囚禁在植物躯壳里的灵魂?
想到这里,舒晚晚看着树人的眼神,多了一丝同情。
队伍已经成功的撤退到了百米之外的安全距离。
“快走!”温霆珺压低声音催促道。
就在这时,念念的歌声,停了。
小姑娘的嗓子毕竟还很稚嫩,连续唱了两首歌,已经有些累了。
随着歌声的停止,那个原本安静的树人,惊醒了过来。
它发现,那个唱歌给它听的小人儿,不见了。
“歌……?”
它发出一声疑惑的嘶吼。
它转动着笨重的身体,四下寻找着。当它看到已经跑远的舒晚晚一行人时,它明白了什么。
它被抛弃了。
一股被欺骗、被遗弃的愤怒,涌上了它那混沌的大脑。
“吼!”
树人发出一声咆哮,它的声音里不再是渴望,而是滔天的怒火。
它迈开巨大的步伐,朝着众人逃跑的方向,再次追了过来。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狂暴。
“快跑!它追上来了!”慕骏盛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众人顾不上那么多了,开始在泥泞的沼泽里,拼命的狂奔。
他们的速度,比不过这个怪物。
眼看树人就要追上队伍的尾巴,它伸出长长的藤蔓手臂,朝着落在最后的张导,抓了过去。
张导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此刻更是被吓得腿软,眼看就要被抓住。
一道身影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推开了张导,自己迎向了那只巨大的木爪。
是黎斯。
“砰!”
黎斯被树人的手臂抽中,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几米外的泥潭里,激起一大片泥浆。
“黎斯!”
众人惊呼出声。
黎斯挣扎着想从泥潭里爬起来,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树人的这一击,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
树人一击得手,并没有停下,它那巨大的木爪,再次朝着动弹不得的黎斯,抓了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黎斯死定了的时候,舒晚晚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大树!看这边!”
树人闻声,动作一顿,缓缓的转过头。
舒晚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爆头的背上跳了下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老式的、需要上发条的音乐盒。
这是她之前在衔尾蛇据点里,从某个房间的抽屉里,顺手牵羊摸出来的。
她拧动了音乐盒的发条。
“叮叮咚咚……”
一段清脆的音乐,从音乐盒里流淌了出来。
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树人放下了手臂,由藤蔓组成的双腿弯曲着,在听音乐。
它似乎很喜欢这个声音。
“快!把黎斯带走!”温霆珺对顾敬亭和几个工作人员喊。
顾敬亭跑过去,和另外两个人架起受伤的黎斯往后退。
黎斯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刚才被抽那一下,胸口骨头断了几根。他看着用音乐盒吸引怪物的舒晚晚。
这疯疯癫癫的鸟人又一次救了他。她到底是什么人?
温霆珺举着枪掩护众人撤退,目光一直盯着舒晚晚和树人。
他手心出汗。
用音乐盒引开怪物,这种主意只有舒晚晚能想出来。万一树人对音乐不感兴趣,音乐一停,舒晚晚就是第一个被撕碎的。
他得想办法把舒晚晚换下来。
“晚晚!快回来!”温霆珺喊。
舒晚晚没回头,摆摆手示意他们走。
她自己一步步往相反的方向退,她要把这大家伙引开,给其他人争取时间。
树人被音乐吸引,跟着舒晚晚的脚步往前走。它追着声音走。
“歌…好听…”
它流着粘液的树洞口器里发出含糊的人声。
舒晚晚听到了,这家伙有意识。它有个被困在植物躯壳里的灵魂。
“想听吗?”舒晚晚一边退一边说,“想听就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让你听个够。”
她不知道树人能不能听懂,交流总比不交流好。
树人听懂了,发出咕噜声,跟在舒晚晚身后。
一人一怪,一个退一个进,保持着距离。
远处的温霆珺等人带着受伤的黎斯跑进浓雾里,身影模糊了。
舒晚晚呼出一口气,她一边退一边看地形。地图她记在脑子里,前面不远处有一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鳄鱼潭。
可以把树人引过去。
她正盘算怎么把树人引去喂鳄鱼,一个声音响了。
“咯…吱…”
音乐盒的发条走到头了。
《致爱丽丝》停了。
沼泽安静下来。
舒晚晚她看着手里的音乐盒。早知道不顺手拿这老古董了,续航能力太差。
跟在身后的树人停下脚步,因为音乐停了。
它空洞的脸对着舒晚晚歪了歪,“歌…?”它发出询问。
舒晚晚尴尬的笑了笑,晃晃音乐盒:“那个…没电了。”
树人听不懂没电,在它简单的思维里,眼前这小人把它心爱的歌声藏起来了。
它觉得这又是欺骗,它生气了。
“吼!”它咆哮出声。
树人垂下的手臂扬起,十几根尖锐的树枝状手指张开。
它被激怒了,朝着舒晚晚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