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站在被撕裂的金属穹顶前,一股热浪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从黑漆漆的入口里扑面而来。
“我靠,这里面是烤箱吗?”闫峰霖用手在脸前扇了扇风,感觉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在烫肺管子。
刘教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温度计,上面的红色液柱飞快地往上蹿。
“温度超过五十度了,还在持续升高。”刘教授皱起眉头,“这种环境待久了会脱水和中暑。”
温霆珺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又把水壶递给舒晚晚:“还能进去吗?”
舒晚晚没接水壶,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
这股味道很熟悉。
就像雷雨天闪电劈在大树上木头被烧焦的味道,还混着一股羽毛烧糊了的怪味。
“进去。”舒晚晚言简意赅,率先迈步走进去。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喊她。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跟她手里那根黑金色羽毛给她的感觉很像,但微弱得多。
“师傅,等等我!”闫峰霖赶紧跟上去。
温霆珺和黎斯对视一眼,立刻端着枪,一前一后护着刘教授走进去。三尾狐狸紧紧跟在舒晚晚脚边,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显得很警惕。
“摇篮”的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像一个倒扣过来的金属大碗。墙壁和地面都是一种暗金色的合金,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很多地方都有被高温熔化过的痕迹。
空气又热又闷,强光手电的光束照过去,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黑色灰尘。
“这里没有通风系统吗?”黎斯用手捂住口鼻。
“原有的系统都被破坏了。”刘教授用手电照着墙壁上的一个破洞,“看这个熔毁的痕迹,是遭到了极强的能量冲击。博士把她关在这里,肯定设置了层层禁制,最后还是被她从里面硬生生烧穿了。”
刘教授越说越兴奋,完全忘了这里的高温,拿出个小本本开始记录:“这得是多大的能量级别,始祖鸟的基因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闫峰霖听得一愣一愣的:“刘教授,您是说那个‘她’在这里面自爆了?”
“不是自爆,是能量过载导致的突破。”刘教授推了推眼镜,“就像一个高压锅,里面的压力太大了,最后把锅盖顶飞了。”
舒晚晚没理会他们的讨论,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这地方热得要命,但她感觉还挺舒服的。那些漂浮在空气里的焦糊粒子,吸进肺里,让她有种暖洋洋的感觉,连背后翅膀的位置都开始发痒了。
她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这地方太空了,除了烧焦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没有生活过的痕迹,没有挣扎过的痕迹,连一根毛都没找到。
“师傅,你找什么呢?”闫峰霖凑过来问。
“找鸟窝啊。”舒晚晚回答,“这么大的地方总得有个睡觉的地方吧,连个鸟窝都没有也太寒酸了。”
闫峰霖嘴角抽了抽。人家是被囚禁在这里的,谁还有心情搭窝啊。
温霆珺在后面听着,一阵无语。
整个“摇篮”内部,他们来来回回找了三遍,最后在中心位置停了下来。
这里是整个空间温度最高的地方,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放射状焦痕。
“什么都没有。”黎斯放下枪,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离开这里很久了。”
“白费力气了。”闫峰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热死我了,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刘教授也有些失望,他本来还希望能找到一些怪物的鳞片或者组织样本,结果连根毛都没捞着。
温霆珺用手电扫视着四周,最后把光束停留在舒晚晚身上:“晚晚,你有什么发现吗?”
舒晚晚站在焦痕的中心,一动不动。
她口袋里的那根黑金色羽毛正散发着温热。那股微弱的呼唤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就是这里。
“她”就是从这里破开“摇篮”的。但是,她去了哪里?
舒晚晚准备说“走吧”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焦痕边缘的一个小小的阴影。
那是一个被烧穿的合金板翘起来形成的缝隙,大概只有巴掌宽,阴影里有东西在动。
舒晚晚悄无声息地走过去,蹲下身,凑到那道缝隙前。
缝隙里黑漆漆的,但凭着被基因改造过的视力,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鸟。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不溜秋的小鸟。
它的羽毛乱糟糟的,很多地方都烧焦了,黏在一起。一只翅膀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像是断了。
小鸟缩在缝隙最里面的角落,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它察觉到了舒晚晚的注视,把脑袋深深埋进了自己的翅膀底下,抖得更厉害了。
“喂。”舒晚晚试探着,用鸟语发出一声询问,“你是什么东西?”
那只小鸟听到鸟语,身体僵了一下,没抬头,往角落里缩得更紧了。
舒晚晚皱起眉。这地方是龙骸山谷的中心,连雷电晶狮那种级别的变异生物都只是外围的守门员。这么一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破鸟,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
“师傅,你蹲在那儿干嘛呢,发现宝贝了?”闫峰霖看舒晚晚半天没动静,好奇地凑了过来。
温霆珺和黎斯立刻警惕起来,握紧手里的枪慢慢靠近。
“别过来,都站那儿别动。”舒晚晚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别吓到它。”
闫峰霖探头往那道缝隙里瞅了一眼,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师傅,里面是啥啊,金子还是钻石?”
“是只鸟。”舒晚晚回答。
“鸟?”闫峰霖愣住了,“刘教授不是说这里是飞鸟禁区吗,怎么会有鸟?”
刘教授也推着眼镜挤过来:“不可能,这里的强磁场和持续的雷电风暴对鸟类的导航系统是致命的,没有任何鸟类能在这里生存。”
舒晚晚没理会他们的咋咋呼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只小鸟身上。
她能感觉到这只小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她口袋里那根羽毛的味道同出一源。
难道这就是那个从零号站点逃出来的“她”?
可这也太小了吧。
舒晚晚想象中的“她”应该是个跟卡尔差不多大的,浑身冒着电光,翅膀一扇就能掀起风暴的大家伙,怎么会是这么个巴掌大的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