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出来,我看看你。”舒晚晚换了一种更温和的鸟语,“我不是坏人,你看,我也会说鸟语,我们是同类。”
缝隙里的小鸟抖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我这儿有吃的,你想不想吃?”舒晚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之前没舍得吃的开心果,剥开壳,把果仁递到缝隙口。
小鸟的脑袋动了一下,又埋得更深了。
舒晚晚不耐烦了。她上辈子当鹦鹉的时候就是鸟群里的老大,哪有小鸟敢这么不给她面子。
“我再问你一遍,你出不 ?”舒晚晚的语气沉了下来。
小鸟抖得像个筛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小猫撒娇一样的“啾”声。
“师傅,它不理你啊。”闫峰霖在旁边小声嘀咕。
舒晚晚脑子一转,想到了什么。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黑金色的羽毛。
缝隙里,那只一直装死的小鸟身体猛地一震,僵硬地慢慢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黑得像最深沉的夜的眼睛,里面燃烧着两簇金色的火焰。
小鸟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舒晚晚手里的那根羽毛。
“啾!”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拖着那条受伤的翅膀,从缝隙里一瘸一拐地冲了出来。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舒晚晚手里的羽毛。
“我靠!”闫峰霖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去抓它。
“别动!”舒晚晚厉声喝止。
她不退反进,迎着冲过来的小鸟把羽毛举得更高了。
小鸟冲到她脚下,翅膀受了伤跳不起来。它只能仰着头,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叫声,两只小爪子不停地刨着地,想往舒晚晚身上爬。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师傅……这……这是什么情况?”闫峰霖结结巴巴地问。
“不知道。”舒晚晚打量着脚边这只小黑鸟,“看起来它很想要这根羽毛。”
“它想要你就给它呗。”
“凭什么?”舒晚晚把羽毛又举高了一点,“这是我的战利品。想要?拿东西来换。”
小鸟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动作停了下来。它歪着脑袋,看了看舒晚晚,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羽毛。
它低下头,用小小的黑色的鸟喙轻轻啄了一下舒晚晚的鞋尖。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讨好的眼神看着舒晚晚,又“啾”了一声。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
刘教授扶了扶眼镜,满脸困惑。
闫峰霖捂住胸口:“天哪,师傅,它在跟你撒娇。”
舒晚晚愣住了。这破鸟脾气挺大,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舒晚晚低头看着脚边这只小黑鸟,小家伙见她没反应,又用鸟喙啄了啄她的鞋尖,抬起头用金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啾啾”的叫声。
“行了行了,别叫了。”舒晚晚弯下腰,一把将它从地上捞了起来。
小鸟的身体很轻,抓在手里热乎乎的。它也不挣扎,顺从地缩在舒晚晚的手心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根黑金色的羽毛。
“想不想要?”舒晚晚晃了晃手里的羽毛。
小鸟的脑袋跟着羽毛晃来晃去,嘴里发出急切的“啾啾”声。
“不给。”舒晚晚手一翻,把羽毛塞回口袋里。
小鸟眼里的金色火焰黯淡下去,整个鸟都蔫了,脑袋一耷拉开始装死。
这小东西戏还挺多。
“师傅,咱们把它带走吗?”闫峰霖问。
“废话,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舒晚晚准备把这只小鸟塞进口袋。
一直沉默的刘教授突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他快步走到舒晚晚面前,指着她手心里的鸟:“晚晚,你看它的羽毛!”
舒晚晚低头一看。手心里那只小鸟,原本那一身被烧得焦黑乱糟糟的羽毛,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那些焦黑的颜色正在褪去,露出了羽毛本来的颜色。
那是一种非常漂亮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深灰色,和舒晚晚背后翅膀的颜色一模一样。
几秒钟的工夫,小鸟就从一只“小煤球”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灰色小鸟。
“这怎么还掉色啊?”闫峰霖瞪大眼睛,“这羽毛是染的吗?”
“别碰!”刘教授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不是掉色,是羽毛的色素细胞在发生变化。”
刘教授呼吸急促:“它之前的黑色不是本色,而是在这个高温环境下为了自我保护而形成的一种应激反应。现在离开了那个高热源,它的身体机能恢复,羽毛也就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温度导致了它的变色?”黎斯提出疑问,“我们进来的时候温度虽然高,但似乎也没到能让生物变色的程度。”
温霆珺点了点头:“可能跟你拿走了那根羽毛有关。”
舒晚晚没说话,低头看着手心里这只灰色的小家伙。
这小东西绝对和夜莺计划有关系。
“管它是什么,先带走再说。”舒晚晚随口叫了一句,“以后你就叫小灰吧。”
手心里的小鸟动了一下,没反抗。
舒晚晚把它揣进自己卫衣胸前的大口袋里。小家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不动了,露出一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好了,此行的目的达到了。”温霆珺开口说道,“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准备返程吧。”
“返程?”舒晚晚一听立马不干了,“这么快就回去干嘛?”
“不回去我们待在这里干什么?”温霆珺反问,“我们是来找‘她’的,现在找到了这个小家伙,目标算完成了。舒振国那边我们还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得尽快回去部署。”
“那个老狐狸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舒晚晚摆了摆手,“咱们好不容易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出来,不得好好在外面放放风啊。”
她指了指“摇篮”外面那片雷电交加的黑色石林:“这地方跟大型主题乐园似的,咱们来都来了,不把这个‘龙骸山谷’逛个遍岂不是亏大了?”
温霆珺无语。把这鬼地方当主题乐园,全天下也就她一个人有这种想法了。
“再说了,”舒晚晚继续说道,“我那帮动物手下还在京市的公园里憋着呢,我得给它们带点土特产回去啊。”
她拍了拍胸口的口袋,对着里面的小灰鸟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万一这山谷里真有什么龙的子孙后代呢,抓一只回去给爆头当磨牙棒,它肯定高兴。”
口袋里,刚被命名为“小灰”的鸟身体僵硬了一下,抬起头瞪了舒晚晚一眼,舒晚晚压根没注意到。
他致勃勃地转身,对着外面一挥手:“走,我们去探险,目标,龙骸山谷深处!”
温霆珺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对黎斯和闫峰霖做了个“跟上”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