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路越来越难走。
天上紫色的雷电劈在焦石上,砸出一道道深坑。后头的两天里,众人又撞上几波变异蝎子和怪蜥蜴,乌鸦带的人折了几个,剩下的大多带伤。
舒晚晚兜里的黑金色羽毛越来越烫手,上面的字迹淡得快看不清了。
“到了,就在那道地缝下面。”舒晚晚指着前面的大裂谷。
穿过裂口,里头是个巨大的空洞,中间堆着一圈黑色晶石,搭成个硕大的巢穴。
巢穴正中央趴着一只巨鸟,正是黑鸠。
它身上的黑毛掉得七零八落,到处是深可见骨的口子,淌出的血把晶石全染黑了,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巢穴边上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小手术刀,正把片下来的鸟肉塞进嘴里嚼着,嘴角淌着暗红的血。
“博……士……”刘教授停下脚。
男人转过头,四十来岁模样,戴金丝眼镜,神情平平淡淡。
“来得还挺利索。”博士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沫,“比我想的快了点。”
他扫了一眼蓝鹊和小星火几个人,又看向舒晚晚。
“夜莺……果然还是活下来了。这身子骨,调理得比我想的还要好。”
“小黑鸠!”舒晚晚盯着那只大鸟,眼圈泛红,“你对它做了什么!”
“吃了两口。”博士晃了晃手里的刀,“好不容易凑出这么一副底子,它的肉,能续命。”
“开火!”温霆珺没废话,直接下令。
黎斯握着军刀冲过去,刀锋直奔博士的喉咙。
博士抬起左手,一把抓住了黎斯的手腕,五指收紧,咔嚓一声把黎斯的腕骨捏脱了臼,接着一脚把人踹飞出去砸在岩壁上。
乌鸦的人举枪扫射,博士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高频叫声,子弹在离他一尺远的地方停住,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裂谷后头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来。
一头三米来高的鱼头怪拎着骨叉走出来,后头跟着几只小一点的鱼怪,把退路全封死了。
“是你……彭教授?”乌鸦死死盯着那张戴眼镜的脸,突然喊出声。
“彭为荣?”温霆珺也认出来了,“当年搞禁忌实验被通缉的那个彭为荣?”
彭为荣扶了扶眼镜,看着乌鸦:“你居然认得我。当年围剿实验室的人,竟然还有个活口。”
“当年你炸死我所有队友,自己假死脱身。”乌鸦手里的刀柄握得发青。
“那是他们命不好。”彭为荣收回目光,拿刀又去划黑鸠的皮肉。
“住手!”舒晚晚往前冲,但彭为荣随手一挥,空气里像是拍过来一块实心铁板,震得舒晚晚倒飞回去吐了一口血。
“晚晚!”温霆珺把人接住。
晶石巢穴里的黑鸠突然睁开眼,红色的眼珠子猛地亮起来,脖子仰起,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啸声一起,它身上的羽毛瞬间化成了金色的灰渣,血肉跟着干瘪下去,几秒之内只留下一具发光的骨架。
骨架的胸膛里,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肉块还在跳动。
“自我献祭?蠢东西!”彭为荣伸手想去抓那块肉。
轰的一声,一股巨大的气浪从骨架里炸开,把整座裂谷震得直晃,头顶的岩石接二连三往下砸,紫色的雷光直直劈向鸟骨。
几个鱼怪被气浪掀飞砸在墙上,彭为荣也被震退了好几步。
“走!这里要塌了!”温霆珺架起舒晚晚,招呼所有人往外撤。
彭为荣看了一眼塌方的巢穴,转身钻进了岩壁后头的一条窄道,没了踪影。
众人连滚带爬冲出裂谷,身后传来巨石坠地的闷响,整条地缝彻底被石头填平。
黑鸠没留下半点痕迹。
大家坐在外头的乱石堆上喘气,伤员靠在岩石边包扎。
黎斯指着边上一片泛黄的泥坑:“那边有个人。”
泥水坑边缘趴着个穿军装的人,半截身子埋在烂泥里。
乌鸦擦了把脸上的汗看过去,愣在当场。
“首长?”
躺在泥坑里的正是舒振国。
“站住,先别过去。”温霆珺伸手拦住乌鸦。
黄泥地里冒着硫磺水泡,情况不明。
舒晚晚看着趴在地上的舒振国,心里冷哼一声。
这老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昏在泥里,戏演得真全。
“外公!”舒晚晚忽然嚎了一嗓子,连滚带爬地往泥坑跑,“外公你怎么了啊!你别吓我!”
她一边跑一边抹眼泪,神情悲切。
跑到泥坑边上,吴清江已经用藤条铺了一条浮道。舒晚晚踩着藤条过去,蹲下身探了探舒振国的鼻子。
“还有气!”
趁着大伙没围过来,她手底下使劲,在舒振国腰眼上狠狠拧了一把。
舒振国倒吸了一口凉气,哼哼唧唧地睁开眼。
“外公你醒了!”舒晚晚一把抱住他,勒得老头差点没顺过气来。
“晚晚……这是哪儿啊……”舒振国揉着脑门,装得一脸懵,“我带人追查博士的线索,半路上让人暗算了……手下的人都没了,我也中了毒……”
舒振国咳了两声,脸色发灰,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刘教授跑过来给他打了支抗毒剂,叹气道:“首长也是命大。”
温霆珺在旁边站着,没吭声,只是看了眼舒振国干干净净的靴底。
舒振国缓过劲来,撑着地站起来:“博士跑了,此地不宜久留,乌鸦,整队。”
“队伍还剩十二个人,子弹打光了,水也不多。”乌鸦报告。
“跟我走,我知道后山有条暗道能出去。”舒振国在前头领路。
舒晚晚跟在后头嚼着果干,看着舒振国的后脑勺。
对山谷的地形摸得这么熟,连哪条道能避开怪物都知道,要说他跟彭为荣没串通,鬼都不信。
从山谷暗道撤出来,直升机把人接回了委内瑞拉的分部基地。
一落地,舒振国就钻进了医疗室,门外站了两排兵,谁也不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