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停机坪上的螺旋桨就转了起来。
一架墨绿色的运输机停在空地上,乌鸦的人已经全套防具站在舱门边。
舒晚晚一伙人晃晃悠悠走过去。
几个士兵打量着蓝鹊和小星火,窃窃私语,乌鸦咳了一声,士兵们赶紧收回视线。
“人齐了?”乌鸦问。
“走吧。”舒晚晚打了个哈欠。
一行人上了飞机。机舱里位置挺宽敞,地上堆着几排锁扣固定的铁箱子。
卡尔靠着舱壁,爪子吸在铁皮上。蓝鹊和小星火第一次坐这种大家伙,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缩在座位上不动弹。
铁舱门合上,机身颠簸着拉升,顺着气流钻进云层。
森林公园在窗户里越缩越小,变成了一块灰绿的斑点。
在平流层飞了十几个钟头,机身开始往下降。
“准备降落,加拉加斯国际机场。”喇叭里传出驾驶员的声音。
飞机滑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停机坪。舱门推开,一股潮热的空气扑在脸上。
刚踩到水泥地面,一队端着枪的当地警察就围了上来,带头的是个胖警官。
“站住!都不许动!”那人拿西班牙语大声叫嚷。
乌鸦走上前,同样用西班牙语应答,递过去几张盖着红章的通关文书:“我们是受贵方邀请执行特殊任务的,这是文件。”
胖警官扫了眼纸,目光往后挪,落在蓝鹊、卡尔和吴清江身上,往后退了一步,拔出了枪。
“怪物!”他指着蓝鹊几人大声嚷嚷,手下的人跟着拉开枪栓。
乌鸦挡在前面:“警官,他们是队员。”
“我不管是谁!”胖警官把文书摔在乌鸦胸口,“根据委内瑞拉法律,未申报的变异生物不能入境!全都得扣留!”
几个警察伸手要来抓人。
黎斯往前大迈一步,整个人挡在最前头,把那几个警察吓得缩回了手。
“怎么回事?”温霆珺走过来。
“他们拿违禁生物当借口,要把人扣下。”乌鸦压着声音说。
舒晚晚凑过来,撞了撞温霆珺的胳膊肘:“温饲养员,该你出马了。你不是跟国际刑警组织有联系吗?赶紧摇人啊。”
温霆珺没理她,转头看舒振国派来的那个联络员:“给首长打电话。告诉他,一小时内要是解决不了,我们按自己的规矩来。”
联络员跑到后头翻出卫星电话。
那个胖警官还在扯着嗓子喊:“我警告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按暴力抗法击毙!”
舒晚晚歪着头,学着他的口音和调调,当场来了一遍:“我警告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接受检查!否则……”
她又换了副讨好的语调,继续用西班牙语念叨:“……否则,我就没法跟给我钱的那位先生交代了!哎呀,这笔钱可真烫手啊!”
在场的人全听愣了。
胖警官脸色变白,指着舒晚晚:“你……你……”
乌鸦也转头看着舒晚晚,没想到这丫头还会来这一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胖警官吼了一声,底气明显虚了。
“我胡说?”舒晚晚背着手晃到他眼皮子底下,“让我猜猜,给你钱的那个人,是不是让你尽量拖住我们?最好能把我们关上个一两天?他还告诉你,我们这群人里有几个很值钱的‘货物’,让你一定看好了?”
汗珠子顺着胖警官的脸颊往下淌。
正好联络员小跑着过来,把电话递过去:“你们内政部长的电话。”
胖警官接过电话听了两句,脸色越听越差,最后连连点头,把电话还回去,冲手下摆摆手,灰溜溜带着人撤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
几辆越野车开进停机坪,把他们接上,出了机场直接扎进土路。
车身颠得厉害。舒晚晚看着窗外的树影,刚才机场这出闹剧,明显是有人算好时间来卡他们的脚程。
至于是谁动的手脚,眼下还说不准。
车队开了整整一夜,天蒙蒙亮时停在了一片荒谷外。
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天上全是黑压压的厚云,远处不时闪过紫白色的电光,却听不见雷声。
“电子设备全趴窝了。”乌鸦看了看手腕上指针乱转的表,“通讯断了,往里走只能靠脚。”
所有人把装备背上。
脚下的土是焦黑的,周围全是大块嶙峋的石头,一根草都找不着。
“这地方磁场太强,寻常东西活不下来。”刘教授用小锤子敲了敲地面的黑石板。
“有动静。”黎斯指着远处的一处石堆。
舒晚晚耳朵也动了动,听见爪子刮擦岩石的沙沙声。
“戒备。”温霆珺把枪端平。
十来秒后,岩石后头钻出一堆毛茸茸的影子。
那些东西身子像人,但浑身长满黑长毛,手脚并用在地上爬,嘴里露出两排尖牙,围成个半圈堵了上来。
“古族人。”刘教授盯着看,“古文献里记过这种支系,早该绝种了,居然在山谷里还有。”
“他们看起来可不怎么友好。”温霆珺盯着前头。
带头的那个大家伙拍了拍前胸,嚎了一嗓子,冲着边上的士兵扑上去。
“开火!”乌鸦喊了一声。
子弹打在那东西身上,打出一串火星子,根本钻不进皮肉,只能在毛上留下几道焦痕。
“皮太厚!”黎斯拔出军刀挡开一只爪子。
古族人扑倒了一个士兵,手上一较劲,把步枪拧成了麻花。
“打眼睛和喉咙!”温霆珺抬手一枪轰进一个怪物的左眼,那东西栽在地上滚了几圈。
但怪物越聚越多,从石缝里源源不断爬出来。
舒晚晚蹲在岩石后面喊:“蓝鹊!上天去抓他们的脸!小火,吐火烧毛!卡尔扫他们腿!吴清江找找地里有没有能动弹的草!”
蓝鹊扇动翅膀离地窜起来,从半空俯冲抓向古族人的天灵盖。小星火一口明火喷过去,把两个怪物的黑毛点成了火团,疼得那两只满地打滚。卡尔甩出长舌头卷住怪物的脚脖子,拽得它们接连摔倒。
吴清江单手按在焦土上,不多时,地面裂开几道口子,几条长满黑刺的粗藤钻出来,缠住古族人的四肢。那些带刺的藤条渗着毒汁,粘上皮肉就滋滋冒烟。
舒晚晚往嘴里塞了颗坚果,撮起嘴唇吹了一声哨子。
哨音又尖又细,飘向石缝深处。
没多大会儿,山谷上空扑棱棱飞出一大片黑蝙蝠,尖叫着砸向古族人群,刺耳的声波震得那些长毛怪抱头乱窜。
“冲过去!”温霆珺换上弹匣,带头往前冲。
一行人甩开残局,顺着山路跑出几里地,直到后头的动静听不见了,才扶着石头喘气。
乌鸦清点了一下队伍,没人掉队,但几个士兵的胳膊都被抓出了血道子。
舒晚晚看着阴沉沉的山谷尽头,这一路上又是警察又是野人,摆明了是有人故意在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