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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房里头空气有些闷。
乌鸦带着那两排荷枪实弹的兵刚退出去，院门合上的铁锁声格外扎耳。
温霆珺站在窗户旁边，伸手把百叶窗拉开一条小缝，朝外头打量了两眼。
“门口加了四个哨，外围还有流动巡逻。”温霆珺回过头，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搁在折叠桌上，“老头子嘴上答应得大方，背地里防我们跟防贼一样。”
舒晚晚一屁股坐在床板上，床垫发出嘎吱一声响。她从裤兜里摸出几颗之前剩下的核桃，拿大拇指用力一顶，外壳啪的一声裂开，碎壳掉了一地。
她把核桃仁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他心虚，他当然得防着。”舒晚晚咽下嘴里的东西，抹了把嘴唇，“小黑鸠死的时候，那动静闹得不小。彭为荣跑了，他最怕的就是我们先一步咬住彭为荣的尾巴。”
闫峰霖把地上的背包提起来拍了拍灰：“师傅，那简爱芬这事到底是真是假？乌鸦给的那段录像，不会是拿电脑做出来的假玩意儿骗我们去送死吧？”
“视频是真的。”温霆珺点开平板上的冻结帧，“背景里的墙皮脱落痕迹、光影折射角度都没动过手脚。而且，如果是舒振国自己做的套，他没必要把简爱芬拉进来。简爱芬是公众人物，国际关注度太高，动她动静太大。”
舒晚晚翻了个白眼：“管他真的假的，直接问正主不就得了。顾敬亭那老小子天天在网上跟简爱芬秀恩爱，媳妇丢了，他能不知道？”
她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这手机是特殊改装过的，没有走基地的内网信号。
通讯录滑到底，她翻出顾敬亭的号码，直接按了拨通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只响了一声，被接通了。
“喂？！晚晚？！”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背景音乱糟糟的，还夹杂着机场广播的提示声。
顾敬亭在那头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晚晚，你是不是有爱芬的消息？你告诉我，她是不是在你们那边？！”
舒晚晚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老顾，你先喘口气。你媳妇让人偷了，你跑哪去了？”
“我……我刚到首都机场，准备买最早一班去M国的票！”顾敬亭的声音带着颤音，“我和爱芬上个月刚领了证，这事国内媒体都不知道！她三天前说回M国处理家族信托的事情，结果昨天晚上，她的随身助理给我发了求救信号，之后全失联了！今天早上，我邮箱里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就一张照片，爱芬被绑在铁椅子上……”
舒晚晚扭头看了一眼温霆珺。
温霆珺走过来，低头对着手机开口：“邮件的IP地址查了吗？”
电话那头的顾敬亭愣了一下，听出了温霆珺的声音：“温队长？你也在？我找朋友查了，对方套了七层虚拟跳板，最后显示的位置在太平洋公海上，根本没法追踪。邮件里说，不许报警，不许找国内官方，指名道姓要舒晚晚一个人带着她手里的‘东西’去M国换人！”
“要我手里的东西？”舒晚晚摸了摸怀里的黑金色主翎。
这毛里头的精血都被黎斯给造了，现在就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鸟毛，这群人居然消息这么灵通？
“念念呢？”舒晚晚问了一句，“你把念念一个人扔家里了？”
“念念在身边！”顾敬亭吸了一口凉气，“我不敢把她留在国内！爱芬出事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特意嘱咐我，要是她断联超过二十四小时，让我立刻带念念离开原来的住处。她说有群疯子在到处找长寿基因的携带者，念念的体检报告可能已经泄露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女孩微弱的抽泣声，接着是小手拍打听筒的声音：“晚晚姐姐……我想妈妈……”
念念的声音弱得很，听得人心里发堵。
舒晚晚拍了一下桌子：“哭什么哭，多大点事。老顾，你把手里的机票退了。”
“退票？！”顾敬亭急了，“我怎么能退票！爱芬还在他们手里！”
“你买民航客机，飞过去得转机两次，落地黄花菜都凉了。”舒晚晚哼了一声，“舒振国那老头给我们批了一架专门的运输机，明晚直飞M国。你带着念念，直接来西郊的军用第三停机坪。跟着我们走。”
顾敬亭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三秒钟，接着呼吸重重砸在听筒上：“好！我马上调头往西郊走！晚晚，这大人情我顾敬亭记一辈子！”
电话挂断。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着。
“看来衔尾蛇是真的急了。”温霆珺把平板收起来，“彭为荣在山谷里没能拿到黑鸠的完整躯体，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抓简爱芬。简爱芬家族的三代长寿史在欧美不是秘密，很多生物机构早就盯着她了。”
“急了好啊，狗急了才跳墙。”舒晚晚伸了个懒腰，“黎斯，收拾你的刀去。闫峰霖，去把咱们的行李清点一遍，老头子给配的那些枪和子弹，能拿多少拿多少，别客气。”
闫峰霖咧嘴一笑：“好嘞师傅，我连备用弹夹都不给他们留！”
第二天傍晚，天刚擦黑。
西郊第三停机坪上，一架通体漆黑的中型运输机正发动着引擎，巨大的气流把地面的碎石吹得乱滚。
乌鸦站在登机梯下面，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勤务兵。
几辆军绿色越野车开了过来，车门推开，舒晚晚带头跳下车。
黎斯跟在后头，换上了一套宽大的黑色作战风衣。虽然身板依然比普通人壮上一大圈，五官端正硬朗，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乌鸦看到黎斯的那一刻，眼角抽了一下。他记得几天前这个家伙还是个半人半熊的怪胎，现在居然完全成了人类的模样。但他没敢多问，首长交代过，不许打听这群人的内部底细。
后头一辆车的车厢门打开，闫峰霖吃力地拽着铁链，把爆头牵了下来。
大猎豹一落地，喉咙里就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甩了甩尾巴，金黄色的豹眼扫过周围的持枪士兵。
“等等。”乌鸦伸手拦在舷梯口，看着爆头，“舒小姐，首长是批了让你们带随行物资，但这头猛兽上飞机，必须打全剂量的强效镇静剂，关进特制合金防暴笼。”
两个勤务兵拿着胳膊粗的针管和铁笼子走上前。
爆头身上的毛竖了起来，牙齿露出来，冲着勤务兵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