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晚两步跨上前,一把推开那个拿针管的兵。
“你给谁打针呢?”舒晚晚扬起下巴,眼睛瞪着,“你打一个试试?信不信我先给你脖子上扎两针,让你睡到明年开春?”
勤务兵被推得后退一步,端着针管不知所措。
乌鸦沉下脸:“舒小姐,这是飞行安全条例。高空飞行中,猛兽一旦狂躁发狂,会破坏机舱气压结构,整架飞机的人都得陪葬。”
“它不狂躁,你狂躁它都不带狂躁的!”舒晚晚伸手拍了拍爆头的脑门,爆头把大脑袋贴在她掌心里蹭了蹭,“它是我养的大猫,听得懂人话。你要是敢把它关笼子里打针,老娘今天就不上这破飞机了。你回去跟你家首长汇报,就说任务黄了,让他自己去M国捞人吧。”
她作势拉着爆头就要往回走。
乌鸦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舒振国多看重这次行动,这丫头要是真撂挑子,首长那边他没法交差。
温霆珺在这时走上前,从上衣内袋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安全通行证,递到乌鸦眼皮底下。
“这是警务特种作战行动特许批件,该猛兽属于警用战术支援单元,全程由我直接监管。出了任何机械或人身安全问题,责任全归我温霆珺。”温霆珺声音平静,公事公办。
乌鸦看着那张红头文件,又看了看油盐不进的舒晚晚,侧身让开通道。
“放行。”乌鸦冲身后摆了下手。
舒晚晚轻哼了一声,拽着爆头的皮带就往舷梯上走。路过乌鸦身边时,她还故意踩了他一脚。
刚登上机舱,外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冲破了停机坪外围的塑料隔离栏,停在机翼底下。
车门推开,顾敬亭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风衣,怀里抱着戴着鸭舌帽的念念,连滚带爬地往舷梯这边跑。
“晚晚!等一下!我们到了!”
几个守卫举枪对准了他。
“都把枪放下!”温霆珺站在舱门口喊了一声。
顾敬亭气喘吁吁地冲上舷梯,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全是红血丝。他怀里的念念把脸埋在他脖子里,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一看到舒晚晚,念念抬起头,嘴巴瘪了瘪,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晚晚姐姐……”
舒晚晚走上前,伸手把念念从顾敬亭怀里接过来。
念念的小身子一挨着舒晚晚,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把鼻涕眼泪全蹭在舒晚晚的新外套上。
爆头凑过来,伸出舌头,在念念的小腿上舔了一下。
念念吸了吸鼻子,伸手摸了摸爆头的大耳朵,紧绷的身子这才松弛了一点。
顾敬亭扶着舱门的铁框,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机舱里全副武装的黎斯和闫峰霖,还有趴在脚边的猎豹,眼神里全是抓住救命稻草后的虚脱。
“晚晚……温队长……谢谢你们。”顾敬亭声音沙哑。
“行了,别在这煽情了,听得我牙酸。”舒晚晚单手抱着念念,在机舱的大座椅上坐下,“老顾,坐稳扶好。老娘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杂毛鸟敢动我的人。”
机舱门缓缓关闭,液压轴发出沉闷的咬合声。
飞机滑出跑道,引擎轰鸣,机身顺着黑夜的气流冲上了万米高空。
机舱里亮着昏暗的黄色阅读灯。
念念趴在舒晚晚怀里,哭累了,慢慢睡了过去。舒晚晚低头看着小女孩长长的睫毛,从兜里摸出一包手剥松子。
她用牙齿磕开一颗,顺手递到旁边。
温霆珺坐在身侧的位置上,伸手接过松子仁,放进嘴里。
“到了M国,你打算怎么办?”温霆珺低声问,“对方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一旦发现你拿不出来,他们随时会撕票。”
舒晚晚歪着头,看着舷窗外头漆黑的云层,嘴里嚼着松子壳。
“谁说我拿不出来了?”舒晚晚从领口把那根没有光泽的黑羽毛掏出来,在手指尖转了一圈,“他们不是想要药引子吗?等到了地方,老娘亲自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假一赔十。”
机舱角落里,闫峰霖拿着擦枪布擦着手里的霰弹枪,黎斯靠在铁壁上合着眼,呼吸沉稳。
而在几千米之下的海面上,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远洋货轮正破浪前行。
货轮底舱的一间铁笼子里,挂着几个空掉的葡萄糖吊瓶,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铁门外,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低头看了看腕表,拿起卫星电话拨了出去。
“目标已经登机,按原计划收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随即挂断。
机舱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温霆珺警惕地抬起头,看向驾驶舱紧闭的大门。
运输机在平流层飞行,气流偶尔引起的颠簸让机舱轻微晃动。
舒晚晚靠在宽大的座椅里,两条腿搭在扶手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叼着一根牛肉干慢慢磨着后槽牙。
顾敬亭兜里的私人加密平板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海外虚拟号,红色的警示标一闪一闪。
顾敬亭脸色泛白,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个不停。
“是……是绑匪的电话吗?”他抬头看向温霆珺,声音发干。
温霆珺起身走过去,从战术背心上拔出一根数据线插进平板底部的接口,另一头接上自己的军用手持终端。
“接,按免提,尽量拖延时间,不要主动提赎金或者换人的条件。”温霆珺把屏幕偏向顾敬亭,“我们已经进入国际空域,截获信号需要至少四十秒。”
顾敬亭擦了把脸上的冷汗,按下了接听键。
“喂……”
“顾敬亭你大爷的!你到底在哪儿啊?!”
听筒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喊叫,嗓门大得直接把机舱里的轰鸣声给盖过去了。
顾敬亭僵住,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机舱里所有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平板。
屏幕上画面一转,弹出了视频通话界面。那头晃晃悠悠的镜头前,出现了一张戴着大墨镜、裹着丝巾、口罩拉到下巴底下的脸。那人脸上哭得眼线全花了,黑色的眼影顺着鼻翼往下淌,整个人抽抽搭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