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骏盛?”顾敬亭眼皮一跳,“怎么是你?!”
视频那头的慕骏盛吸溜了一下鼻涕,扯着嗓子喊:“废话!不是我是谁!我刚去你家找你,你家保姆说你带着念念连夜提着箱子跑了!爱芬姐三天没回我消息了,她团队的人全在打太极,我找人托关系查了境外入境记录,爱芬姐在加州落地后根本没去酒店!”
慕骏盛气得直跺脚,镜头跟着乱晃,露出了身后的背景,是某个机场的VIP贵宾候机厅。
“顾敬亭你老实交代,爱芬姐是不是出事了?!你是不是想一个人去英雄救美?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带个孩子去送死吗?!”
舒晚晚听到动静,从座椅上把脑袋探出来,嘴里嚼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哟,小慕,哭挺惨啊,睫毛膏都掉嘴里了。”
视频那头的哭声停了。
慕骏盛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通红的眼睛盯着屏幕,看清舒晚晚那张脸之后,眼珠子瞪得溜圆。
“晚晚?!你怎么跟顾敬亭在一块儿?!你们这是在……私人飞机上?!”
慕骏盛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下方的定位代码,虽然被加密了,但他能看到经纬度正朝着北美方向移动。
“你们去M国救爱芬姐是不是?!”慕骏盛嗓门又高了上去,引得候机厅周围几个老外侧目,“舒晚晚!你不够意思!这种事你居然不带我!爱芬姐是我的伯乐!是我的时尚领路人!你们怎么能抛下我?!”
舒晚晚翻了个大白眼:“带你干嘛?带你去给绑匪表演男团热舞?还是带你用假睫毛扎死他们?”
“我呸!”慕骏盛抹了把脸,把手提箱踢到镜头前面,“老子带了三大箱顶级装备!还有我自费包的超远程私人商务机,航线审批刚下来!你们在哪落地?加州还是内华达?我现在就追过去!”
舒晚晚本来想直接挂断,但看到慕骏盛踢开的那个手提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真空包装的硬壳果子。
“等等。”舒晚晚看着屏幕,“你箱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
慕骏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啊?这个?这是我托澳洲朋友空运过来的手剥夏威夷果,还有纯天然无添加的野生大榛子!我本来打算带去M国孝敬爱芬姐给她压惊的……”
“行了,别废话了。”舒晚晚坐直了身子,“洛杉矶西郊有个私人野外航校机场,具体坐标温队长等会儿发你。下了飞机带上你的箱子,一个人过来,别带你那些保镖助理,碍事。”
慕骏盛吸了吸鼻涕:“真的?!晚晚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我马上登机,六个小时后咱们加州见!”
视频被舒晚晚单方面切断。
机舱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霆珺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舒晚晚:“三大箱坚果,就把行动坐标卖了?”
“什么叫卖啊,这叫资源整合。”舒晚晚理直气壮地昂着头,“慕骏盛在M国有人脉,他那个家族在加州有好几个红酒庄园和信托物业,真要找安全屋或者调动当地地面交通,他比老头子派来的人更干净。再说了,人家带了坚果,诚意满满。”
温霆珺摇了摇头,在终端上把一个经过伪装的中转坐标发了出去。
黎斯坐在角落里,宽大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局促。他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骨节比普通人粗大一整圈。
他抬起头,看向舒晚晚怀里的念念:“孩子……饿了。”
舒晚晚低头一看,念念虽然闭着眼睛,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小嘴巴微微动着。
顾敬亭从包里翻出一盒儿童饼干,拆开递过去。
念念睁开眼,看了看饼干,没伸手接,反而把小脑袋往舒晚晚胳肢窝里钻,小声说:“想吃果果……”
舒晚晚笑了,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剥好的巴旦木仁,一颗一颗放在念念手心里。
小姑娘坐在舒晚晚腿上,小口小口嚼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猎豹。爆头把大脑袋往前挪了挪,下巴直接搁在念念的脚背上。
小女孩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浅浅的笑。
顾敬亭坐在对面,抹了一把脸,低声说:“爱芬走之前跟我吵了一架……她说她家里有些事情必须去弄清楚,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接了什么新戏不想让我插手。如果我知道会出这种事,我打死也不会让她一个人走。”
“行了顾影帝,收起你那套苦情戏台词。”舒晚晚一边给念念剥坚果,一边随口说,“吵架归吵架,人丢了找回来就是。对方既然要见我,说明简爱芬暂时死不了。她那张嘴那么能说,脑子又好使,指不定现在正把绑匪忽悠得团团转呢。”
温霆珺在舒晚晚身边的空位坐下。
长途飞行耗费精力,机舱里的气压让人昏昏欲睡。
舒晚晚把念念哄睡着,放到了后排拉平的简易卧铺上,让爆头在旁边守着。
走回座位时,舒晚晚打了哈欠,身子一歪,顺着重力倒进座椅里。她习惯地缩起双腿,脑袋直接搭在了温霆珺的肩膀上。
温霆珺脖子僵了半秒钟。
舒晚晚在作战背心边缘蹭了蹭脸颊,嫌硌得慌,伸手在他胸口的防弹插板上拍了两下:“温饲养员,你这衣服太硬了,搁脑袋。”
温霆珺垂下眼皮,伸手拉过旁边的羊毛薄毯,抖开,搭在舒晚晚肩膀上,顺手把掉在扶手边的一小把果壳扫进垃圾袋。
舒晚晚喉咙里发出两声类似于鸟雀归巢时的咕哝,闭上眼,呼吸平稳下来。
在睡梦中,她的嘴唇动了动,朝着温霆珺的下巴边缘凑过去,露出两颗小白牙,像是要找东西磨一磨。
温霆珺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她的两腮。
舒晚晚的嘴巴被捏成了一个圆圆的小肉圈,发出哼哼唧唧的抗议,但实在太困,没醒过来,歪着脑袋继续睡。
温霆珺松开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舷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他的手搭在腰间的配枪上。
舒振国给的情报太顺了,让人心里发毛。
老头子在委内瑞拉被救出来后,表现得过于配合,甚至主动提供了这架直飞专机和境外支援名单。这不符合舒振国一贯的行事风格。
除非,舒振国也想利用他们,去把藏在M国更深处的那条大蛇引出来。
或者,简爱芬身上,有舒振国想要拿到手的东西。
温霆珺侧过头,看了一眼睡沉了的舒晚晚。
机舱广播里传出机长压低的声音:“还有两小时进入加州领空,地面塔台已切换至私有加密频道。”
温霆珺按亮手表的荧光屏,指针正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