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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警报声终于停了。
空气里混着血腥味臭氧味和蛋白质烧焦的古怪气味。
舒晚晚几人站在远处沙丘顶上，夜风吹动衣角。
脚下整个响尾蛇空军基地砸烂了似的，几处机库还在冒黑烟，地下入口位置彻底塌陷，变成一个深坑。
“师傅…那老东西…就被自己造的玩意儿给吃了？”闫峰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他看着那个大坑，脑子里还在响舒振国最后的惨叫。
“不然留着过年啊？”舒晚晚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说的轻描淡写，“自作孽，不可活。他自己把潘多拉盒子打开，被里面的东西反噬，也算求仁得仁了。”
慕骏盛扶着旁边一块岩石，脸色发白。
顾敬亭把简爱芬护在身后，轻轻拍她的背。简爱芬手一直护着小腹。
温霆珺将一件防风外套披在舒晚晚身上，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
“结束了。”他低声说。
他声音平静，握着舒晚晚肩膀的手很用力。
这女孩一路走来从雨林到沙漠，从绑架到弑亲，承受的东西很多。
看着嘻嘻哈哈的，鸟的脑袋里装了不少事。
舒晚晚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伸出脚尖在他作战靴上踢了一下。
塌陷的大坑边缘，几个巨大身影爬了出来。
是爆头，卡尔，还有那只三头龟。
它们身上沾着血污和碎肉，看着没受什么重伤。
蓝鹊从半空中降落，冰蓝羽翼在月光下泛着光。
小火星跟在后面，金色鬃毛上挂着血珠。
吴清江模糊的人脸由无数藤蔓汇聚而成。
它们都到齐了。
怪物们没有靠近，远远站着，各种颜色的眼睛落在沙丘顶上的舒晚晚身上。
基地烂摊子被它们清理干净。舒振国、彭为荣还有警卫和研究员，成了这些造物的养料。
闫峰霖和慕骏盛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间的武器。刚才还是盟友，现在敌人消灭了，这些怪物…
“别紧张。”舒晚晚往前走两步，站到沙丘最前端，“它们吃饱了，现在是饭后闲聊时间。”
她抬起头看了一圈。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舒晚晚声音传到每个生物耳朵里，“派对结束了，烂摊子收拾干净了。从今天起，舒振国和彭为荣的名字从这世界上消失。”
怪物们一阵骚动。三头龟三个脑袋互相碰了碰，吼了一声。
“但是，”舒晚晚抬高声音，“你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骚动停下来。爆头歪过豹子头，喉咙里发出呜噜声。
“你们以为弄死舒振国就太平了？”舒晚晚哼了一声，“别天真了。人类军队不会允许你们这种不受控制的武器在外面闲逛。他们会找到你们。到时候迎接你们的不是新家园，是更冰冷的实验室和解剖刀。”
温霆珺能帮忙掩盖真相，把事情推给内部。
可这些怪物在北美大陆活动，迟早会被卫星拍到雷达捕捉到。
到时候来的是装备重型武器的军队。森林公园藏不住这些家伙。
蓝鹊眯起眼，他不甘心。作为象鸟一族的王子，他不接受这种命运。
“我不是让你们躲，是让你们闯。”舒晚晚张开双臂。
“你们是异类。如果你们团结在一起呢？”舒晚晚说，“你们有天空的王，陆地的霸主，沼泽的巨兽，还有森林的意志。你们加在一起就是一支军队。一支不属于任何国家，只属于你们自己的怪物军团。”
卡尔半人半蜥蜴的脸上，黄色竖瞳转了转。吴清江藤蔓摇曳着，小火星甩了甩尾巴，低吼一声。
“这世界很大。北美的落基山脉，南美的亚马逊雨林，非洲的刚果盆地，西伯利亚的无人冰原…那些地方才是你们的乐园。”舒晚晚继续说，“离开这里，去寻找自己的王国。不要被控制，不当武器。你们只为自己活。”
她看着蓝鹊：“蓝鹊，你不是想复兴种族吗？去找它们。你们能成为全新物种的始祖。”
她看向爆头：“爆头，你是我最好的坐骑。你不能一直跟我屁股后面。你是猎豹，该在草原跑，不是待在人类庄园当地毯。”
爆头喉咙里的呜咽声大了，往前走几步，脑袋在沙地上蹭着。
舒晚晚滑下沙丘，走到它面前，她伸手摸爆头毛茸茸的下巴。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舒晚晚声音放缓，“我也舍不得你。你得走。跟着我只能是宠物。离开我才能当真正的王。”
爆头用头顶她的手心，温顺的像只大猫。
舒晚晚转过身看向黎斯，“黎斯，该你了。”
黎斯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走到怪物们面前。
黎斯身上散发出威压，让怪物们安静下来，蓝鹊收拢翅膀。眼前这人有更古老强大的力量。
“他，”舒晚晚指着黎斯，“是你们暂时的领袖。他知道怎么生存战斗。你们必须听他的。他教会你们独立前，他就是头儿。”
黎斯没说话，平静的看了一圈怪物。
“话说完了。”舒晚晚拍了拍手，“天快亮了，人类飞机马上来。赶紧走，别留这儿添麻烦。”
她转过身往沙丘上走。
“晚晚…”慕骏盛喊了一句。
舒晚晚挥挥手没回头，爆头发出一声嘶吼。她停了半拍，继续走。
温霆珺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很凉。
“它们会活的很好。”温霆珺说。
“我知道。”舒晚晚低声回道，“它们可是异类。”
沙丘下，蓝鹊展开巨大冰翼，第一个飞向天空。
“我们…去哪里？”小火星问黎斯。
黎斯看着东方天际线，说了两个字：
“向东。”那是远离人类文明的方向。
爆头跟上黎斯的脚步，卡尔、三头龟、吴清江…所有的怪物都跟了上去。
队伍消失在莫哈韦沙漠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