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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从郊野公墓边绕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交通广播反复提醒“雨天湿滑，注意安全。”司机却总忍不住看后座的人。
不想回程空车，所以滴滴一叫唤，司机就顺手接了单，接完就后悔。
这一带本就荒凉，更是在公墓这附近，总是流传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故事。
此时雨水将道路两边的树木打的披头散发的，在昏黄无人的路上，让人瘆得慌。
司机偶尔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坐车的这位。便默念心理作用，心理作用。
但越是如此越是发毛。不得不主动找些话头以期缓解缓解。
“帅哥，你是祭奠亲人吗？”
“不是。”曾鸣卫衣上的帽子挡住了上半部的脸。只露出毫无血色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
看到乘客那皮肤白里透青，司机心头更虚，不敢再说话，油门踩的猛猛的。
最后车子总算到了南东大学的门口。
原本一个小时到的车程，司机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停下车，司机长吁口气，回头见车子右侧门自动就开了。乘客转头向车门，顿了顿后才下了车去。
直到车门被关上，司机才清醒过来。油门猛轰，冲入雨中。
曾鸣左臂低垂，右手撑起伞，低头向着脚下道：“看你把人吓的。”
“没事。普通人看不到我。过一会，就记不清车门是怎么开的了。”一道尖细的声音从曾鸣右小腿边传来。
“你的时间快到了，快回寝室吧。”
曾鸣便不再说话，加快脚步。
回到寝室，从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塑料袋子。
将其中的白色骨灰倒出一部分，加了滴自己的舌尖血，揉成个拇指大的小球。
此时正好是十点半，曾鸣将余下的骨灰仍然放在袋子里，压在电脑桌的抽屉里。
看着蹲坐在地面的老黄：“谢谢你啊，黄老。要不是你，我拿不到骨灰。”
“客气。”
老黄高有二尺，细细的身上披着黄色的小袍子。扫了眼曾鸣的左臂：“你这法术弊端太大了，以后尽量别用。”
“这次太重要了，没别的选择。”曾鸣用右手托了下麻木的左臂。
老黄：“时间快到了，你上床休息会。这又失了点血，脸色都没法看了。”
“那你也回吧，时间长了，怕是对你灵体有损。”曾鸣爬上床躺好，将那颗骨灰珠子含在口里。
老黄跳到他床头坐好：“我给你护法吧，反正你的室友们都没来报到呢。”
四年前，曾鸣突然得了怪病。先是身体急剧消瘦，然后便时时的睡过去，进入梦里。日夜噩梦不断。看遍医院，终不见好。
后来在梦里遇到一个人，那人告诉曾鸣不是在做梦，而是魂魄入了灵界。
从那日后，那人带着曾鸣游历灵界，吃了许多闻所未闻的东西。
曾鸣入梦进入灵界的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有规律，最后固定在每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曾鸣渐渐适应了一会在这个世界一会在那个世界的碎片式生活。
那人教了他许多古怪的知识，还教会了他各种护身武技和法术。
曾鸣以恩人称呼那人，被那人严词拒绝，并反复告诫曾鸣，不要相信任何人。
到如今，想起那位恩人来，甚至都不知道先生是男是女。只得以先生相称。
如今自己如愿的来到了南市读大学，先生却不在身边。
曾鸣想着这四年的经历，突然间头一晕。
随着这一晕，魂魄飘飘荡荡的浮起，然后穿过层层灰黑的雾气，进入无边的黑暗。
等感觉不再上浮时，曾鸣睁开眼睛，自己独坐在一所简陋卧室中。
床边木桌上的镜子里映出牛头人身的样貌，这就是曾鸣借体附身者。
普通人传说牛头马面中，牛头一族。
曾鸣吐出骨珠，摆在木桌上。
右手食指指向骨珠，低声念咒：“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话音出口，食指尖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拂在骨珠上。
随之，因被曾鸣借了肉身，而散布在室内的原身魂魄，起了个旋风，扎进了骨珠里。
曾鸣左臂的麻木感瞬间消失。证明这道法术总算是完成。
这道法术是先生最后传曾鸣的一项法术。
高考前，先生离开了曾鸣。
离开前，先生告诉曾鸣之所以病弱消瘦，不是生了病，而是中了别人的法术，丢失了心头血。
还好曾鸣精神意志比普通人强大，不然早就没了性命。即便如此，也没几年可活。
要想活命，只得找到几样东西才有希望。而其中一样东西就在南市，名为帝王骨舍利。
交待完这些，先生转身欲走。但看着曾鸣含泪的眼睛，咬咬牙，最后传曾鸣这道法术。
曾鸣问这法术叫什么名字，先生想了想说“可以叫借债还债术”。
据先生说，这道法术传承至诸葛亮。当初诸葛亮借箭，借风，借火，借势，甚至向天借命，当真是厉害非凡。
曾鸣对着那珠子道：“我借用你身体十年，还你颗养魂骨珠。”
紧盯珠子继续道：“它能让你灵魂渐趋完善。十年后，你就不会再象现在这样半傻不傻的了。”
摸摸头上的牛犄角：“这期间我离开这具身体时，你魂魄仍可回附己身。”
言罢，取过骨珠往头顶牛耳朵里一塞。从另一只牛耳朵里掏出张纸卷。
纸卷打开来，只是一张空白黄纸。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曾鸣用力撕扯，一点破损的征兆也没有。
曾鸣行险使用借债还债法术，自有原因。
一个是想借用这牛头的身份，以图在灵界有个安稳之所，更主要的是发现了这张神奇的纸张。
天下掌握法术的人，被称为异人。
异人所掌握的法术千奇百怪，但所掌握的法术各有传承。
借债还债术与他们都不同。原则上只要精神力足够的话，可以借来任何力量和法术。
前提是你有能力借来，更重要的是借来后需要还。
借不动会被法术反噬而伤，如果还不起，那就拿命来尝。
手里这张纸有一个神奇的功效。可以精准的给出不同事物的同等价值。
昨晚，曾鸣进入灵界，魂魄飘荡到了这座叫半里的小城。
发现这位叫牛吧的牛头人，说精不精，说傻不傻，正适合自己附身。
还发现牛吧在市集买东西，不会算账。随手掏出这纸，在上面写了物品名字，后面便显出物品的价值来。
曾鸣便毫不犹豫的借了牛吧的身体。
曾鸣想，这张纸应当对借债还债法术有所帮助。
至少通过这纸可以知道借来东西用什么可以还，自己能不能还得起。
正待想进一步研究这张纸，房外有人高喊：“牛吧，该上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