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里城中有拘魂司,主要负责这地方的户籍管理。
牛吧在拘魂司工作,负责看守户籍库房的活。
库房来往的人不多,没人在意呆傻的牛吧。
曾鸣在这里安稳的看守了一天的库房。头脑眩晕,魂魄震动,直觉躯体如坠深渊。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回到了寝室。
老黄急急的问术法完成了吗。
曾鸣点点头“成功了,我想要的东西也拿到了,以后可以挣灵币了。”
老黄尖耳朵抖动,很是开心:“有了灵币,你以后可以利用灵币增强精神力了。”
曾鸣从贴肉的胸口处拿出那张纸:“身份也安稳了,一时间也不担心安全问题。我想要的这张纸也拿到了。”
眉头紧皱:“可我回来前,还贴身藏了几枚灵币。现在却没有带回人间界。”
老黄说这可麻烦了,曾鸣在灵界附身在牛吧身上,没法用灵币提升自己的精神力。
老黄低头想了想,建议曾鸣问问白老太太。白老太太知道的最多。
老黄,白老太太。还有另外三位,都是动物得了造化,修成魂魄,凝成了灵体。
他们五人在曾鸣大学开学前,主动找到曾鸣。说是受了先生派遣,给曾鸣做仆人用。
曾鸣虽然接受着现代化的教育这么多年,但魂魄离体进入灵界的事都发生了,对于动物修行,也没什么奇怪的,欣然接受了他们。
只是,现代教育的影响下,又哪里真能把他们当成仆人使。
跳下地来,晃动左手腕上的铃铛,便要做法招唤白婆婆。
被老黄制止住,然后老黄从袍子底下摸出个手机来。
两只细小的短手捧住手机,尖嘴点着手机按键打电话:“喂,对是我。老白啊,对对,提前报到了,也入住寝室了......”
现在真是什么都与时俱进,手机都普及到这个地步了。
老黄挂断电话,曾鸣才从感慨中回神。
白婆婆给出了许多解决办法。最简单也最可行的只有一条,那就是梦天童的舞带子。
梦天童是可自行来往人间和灵界的一种生灵。
梦天童民间传说中有不同的叫法。
小时候,有老人讲古,总会提到的机灵鬼,也有的地方叫精灵虫。都是这东西。
矮小不过十几公分。皮毛有褐色也有黑色,毛茸茸的。
时常出没在寺庙附近,胆子很大,喜欢抢食游客们手里的零食。
游人们总是将它们误认成是松鼠。在树间跳跃,速度飞快,来去如风。
这东西很记仇,如果有游客惊吓到它。
它们时常会找些鸟屎乱叶,隐在树梢里往游客身上扔。或者躲在庙里的房梁上往游客头上撒灰。
如果有游客在哪些寺庙游玩,经历有这样的事,多半就是这些家伙干的。
有一些梦天童喜欢将佛像上的红布扯成条,系在腰间。也有的是庙旁树上系的红布条。
要说系在树上的红布条,很多地方都有,曾鸣老家附近的一座寺庙旁的树上便系满了红布条。
电话中,白婆婆很确定的说,南市的霞栖山,有古寺,有山林,定然有梦天童出没。
曾鸣详细了解梦天童的习性。
穿好衣服,系上腰带。普通的腰带上横系着一只短鞭,紫黑色,如同挂饰,美观自然。
做足准备,便动身前往霞栖山。本想将老黄送走,老黄不放心,只得让他跟着。
霞栖山有古庙,香火鼎盛,古意盎然。有许多的枫树,到了季节,满山红叶沉醉。是南市有名的景点。
曾鸣进入霞栖山时,虽是早晨,但游客们已经有了不少。
正是开学季,有远地的送学家长们,提前来到南市,自然要到这里来观景。
找到一处网红景点的水潭,绕到游人稀少处。
顺水潭的来水向上,进入山林里。最终找到一个小小的出水眼。
将水眼附近的杂草石块清空,形成一片小小的平地。
曾鸣躲到一棵树后,静静等待。老黄也钻到草丛里躲避开去。
远处传来的游人喧嚣声越来越大,曾鸣瘫坐在树根边。身体虚弱的连手指都不想动一动。
曾鸣的肉身很差,本就全靠精神强撑着。
昨晚上半夜挖坟,下半夜急着赶路到这里。折腾下来,更让他肉身雪上加霜。
这次离家远行上大学,父母想送他到学校,曾鸣拒绝了。
他不想再成为父母的负担,也想给自己和父母留条退路。
曾鸣本就没有多久可活,若死在远离父母的地方,就让父母认为他是离家远行了吧。
普通人的肉体和精神的关系就像玻璃杯里装着水。
世上有很小部分的人,肉体和精神的关系如同木头杯子装水。
这种特殊体质的人如果得到修行传承,便可将散布于肉身各处的精神一点点熬炼,使精神越来越强,越来越多。
最终量变成为质变,散碎的精神成为凝练的魂魄,从而成为异人。
而精神的这种质变,就如同水陡然结成冰。
普通人是玻璃杯里的水,陡然结冰,立时会将玻璃炸裂,而木头杯子没有事。
这就是有没有资质修行的区别。
曾鸣天生精神便凝练成魂魄,但肉身却是玻璃杯子。这救了自己的命。
特别的体质使曾鸣中了法术后,本应破碎的身体,因魂魄强大而强行凝聚肉身,保存了一线生机。
但这肉身就如同满是裂纹的玻璃杯,迟早会碎掉。
魂魄不能自制,强行离体进入灵界便是肉身有漏洞的表现。
离别时,母亲满脸的泪,父亲红红的眼圈。
曾鸣也曾想就那么算了。命都活不长了,何不多陪伴一下父母。
但如果曾鸣真的没了性命,那父母便成了失孤老人,会更加凄凉悲伤。
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帝王骨舍利,一定要找到,只要找到了,曾鸣的身体就有了转机。
曾鸣在树下不言不动,整整一天,衣服上浸染了自然草木的气息。
远处的游客声渐渐消失,暮色渐渐笼上这片山林。
曾鸣从手机里调出首欢快的舞曲。放到地面上。
自己藏身树木不远处。
那曲声在林间草地上远远的传了出去。
整个上半夜,没有丝毫动静。曾鸣仍是一动不动,让自身的气息更加接近自然。
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魂魄进入灵界继续干着看守库房的活。
凌晨魂魄回到人间,然后继续等。
泥土气息,草木气息弥漫在曾鸣的身体内外,使得他一点人气也没有。
到凌晨三点多钟,水眼边的平地上,出现了一道黑影。
曾鸣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屏住呼吸,仔细观望,失望的发现是只野猫。
野猫喝了点水,好奇的向放着舞曲的手机看了看,然后转身消失在草丛里。
曾鸣将系在腰带上的鞭子拿在手中,鞭子长一尺五寸,握柄上写着赶山二字。
鞭子不软不硬,颤动手柄,鞭稍便跟着颤。
按动握柄上的机关,两手一拉,鞭子被拉长,化成为两米多长的一根软鞭。
一切准备好,再次一动不动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围绕在曾鸣身周嘤嘤叫的蚊虫,忽然间散去。
没过一会,灌木从树梢上窸窸窣窣跃出几个黑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