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斜倚棵树杆,静静等待。
足过了半个多小时。月影西沉,林中更加黑暗。高墙内围着的建筑倍显阴沉。
曾鸣心绪焦躁起来,再次轻晃铃铛低低念动咒语:“山有形,树有形,山树之间有生灵。有请山中树底小灰灵。”
铃声咒声,低低的传入草木中去。过得一会,草底下,树根旁,石块边一只只老鼠冒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聚拢到曾鸣四周。
随着铃声响动,老鼠越聚越多。大的小的,黑的灰的,目测足有百八十只。
曾鸣铃声不绝,赶山鞭向下方建筑一指。这些老鼠呼呼啦啦的窜下山去,或钻或爬进入到高墙里。
随即下面的建筑有灯光亮起,然后人声嘈杂。
远远看着,有人在建筑窗口闪动,也有的跑到楼外。呼喝声传来,叫嚷着打耗子。
曾鸣手腕轻晃,低不可闻的铃声,在夜色中传扬。
高墙顶端陡的跳出条人影。顺着山坡冲上来,飞跑进树林喊:“哪位朋友,窥探私人道场。”
曾鸣皱眉,自己的铃声细微,这种距离下,普通人很难听到。
这人直奔自己位置,分明是听到了铃声,顺着铃声找上了自己。这么远能听到铃声,定也是位异人。
自己只是学生,不能惹麻烦。绝不能让人看清自己,忙取出块手帕蒙住脸面。
来人速度飞快,转眼追了上来,二人只差得十来米。曾鸣转身便跑。
“不守规矩,你还是留下来吧。”来人边追边动用术法。
曾鸣脚边四处,三五米方圆之内。地面上裸露的石块纷纷悬空而起,随即兜头砸向曾鸣。
曾鸣手指轻动,触动赶山鞭上的机关,顺手挥出。
鞭子直接化成软鞭,击开头顶落下的石头。同时侧闪,让开另一块石头。
曾鸣挥出漫天鞭影护住周身。
这些石头大的有二三十斤,小的也有三五斤。
挡开一块接着又落下来两块。手忙脚乱,哪里逃得开去。一时之间曾鸣被困在当地,暗道苦也。
来人穿入落石群中。那些落石对其毫无影响,只往曾鸣打。林中黑暗也看不清这人脸面。
来人离着两米多远,抻手抓向曾鸣。
曾鸣正疑惑离的那么远怎么能抓到自己。
却见来人手臂猛的长出一截,凭空的长出两米,如同根长管子似的抓向曾鸣胸口。
曾鸣身体病弱,不敢硬挡。催动术法,拍开块石头,迎向来人。
二人双掌相交。有闷雷声响起。来人咦了一声,手臂如同面条转向抓住曾鸣肩膀。
手劲极大,紧紧抓住曾鸣,用力向怀中一扯。
曾鸣的小骨头小体格哪受得住,疼的差点叫出声来。身体被来人扯得跌向来人,来人另一只手抓向曾鸣脸面。
曾鸣再无他法,只得发动借债还债法,双脚跺地大喝:“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来人一惊,猛的术法失了掌控。一块块石头,让过曾鸣,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松开曾鸣,纵身后退,慌忙中闪过几块大的石头。仍然是被随之而来的石头打中。直打得浑身疼痛,脸面破损,鼻口穿血。
“这是天地借法。”来人叫了一声,转身便跑。
边跑边骂:“诸葛妖人的传人竟还敢出来走动。你这过街老鼠,给我等着。早晚把你挫骨扬灰。”
来人跑了,曾鸣法术不敢继续,忙收了法术,漫天石头坠地。自己左手指尖开始麻木。
这是借法成功的后遗症,也是整个法术的一部分。
在把借债还完前,麻木会一直向上,待麻木感过了腋窝处,那时就得用寿命来还了。
见来人跑个没影,手指向上麻木的速度并不快。
看看地面的石头,松了口气。还好来人只是操控左近的石头,如果是凭空生成的石头,或从别处搬运来的。那自己可不好还了。
侧耳听了听,远处的车声隐隐传来,林中幽静无声,敌人应当不会很快返回来。干脆先把这债还了吧。
在地上的石头中挑挑捡捡,找出沾染自己精神力的石头。
总共能有十来块,收拢到一起。
咬破舌尖,吐出口血,均匀的淋在石头上。
口中轻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右手向这些石头一挥,这些石头便在地面上自然的滚动起来,有的向下,有的向上,滚动回原来的地方去。
左手麻木感顿时消失。
闪身离开此地,转过侧旁的山岭。来到霞栖寺庙墙外的一处角落里,静等老灰归来。
刚才急着还债,竟忘了问问狗耳朵纸。从怀中贴肉处拿出狗耳朵纸,写上:借八块石头,需要还?
狗耳朵纸上显出一排排的字迹:一块玉石;一块金子......
狗耳朵纸不靠谱啊,还不如根据法术所描述的方法还呢。
想了想,重新写上:刚才用术法借来的石头,如何还?
回答:石头加利息。
这不是和自己还债的方法一样嘛。
虽然不太满意狗耳朵纸的答案,但仍是小心的将其贴肉藏起来。
自己自从学会借债还债法后,只用了两次。借的容易,还的简单,并不象那人叮嘱自己的那样吓人。
但刚才的敌人那句话是骂自己泄愤?还是诸葛亮的传人不招人待见,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天边露出鱼肚白,远处沿街路灯渐次熄灭。
一股阴风从树稍刮来,在曾鸣脚前打了个旋散去,一道身影显出。老灰总算是回来了。
老灰也是五灵仆之一,不到二十厘米高,瘦瘦的。披着个带兜帽的灰袍,背着个小葫芦。
吱吱叫了几声,老灰扬起头,呲着几颗板牙:“主子,老灰回来了。”
曾鸣低头问结果怎么样。
老灰伸手捻动嘴唇上几根胡须:“细细查探过了,那里边竟有异人。”
曾鸣让他细说说。
老灰进入高墙后,先查看的库房,那里养着许多的松鼠。
可在地下室里,有几只贴符纸的笼子,里面关着三只梦天童。
前面的办公楼里摆着些宠物粮,上几层都没人。只在一楼门卫处有个打更老头。
而后面小楼一层,住着几十名工人。二层里,一间房中单独关着个和尚。另一间房里捆绑着个中年人。浑身是血的,被折磨不轻。
曾鸣问那和尚长相,老灰的回答很普通,脸上没有毛,眼睛也不发绿。
老灰下面的话倒是带来了些许惊喜。
老灰偷听那位异人审问被绑者,管被捆绑者叫赵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