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许多事可以躲,而有些事躲不开。就像时间,慢慢的走,无人能够回避。
夜幕降临时,陆歌伟把车停在乡间窄路边的一处空地上。车是临时租来的。
曾鸣和陈新强从车里下来,后车箱里提起个大包裹。陆歌伟背起一个红色方桌。
曾鸣只对二人说起,要在此处做一场法事。具体的也没提前说,只是说了会有危险,需要二人护法。
陆歌伟上了曾鸣的贼船,不来也得来。陈新强更不问理由,兄弟需要,自然前来。
三人绕开村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连片的稻田,穿过杂草丛生的荒地。
费力的钻过一片林木高低错落,灌木横生的树林。来到大江的沿岸。
这条江从西而来,穿过祖国大地山川,一直向东。在南市中间穿过后,向东南方向,从著名的海市入海。
流经南市地界的两岸,多年开发下,很少有眼前这样荒凉的地方。
曾鸣在一处齐腰深的杂草丛中落脚。向北望,一片湿地沼泽,长满了芦苇,直达江边。
南望是来时的树林,东方是连天的荒草。西边,大江的来处。隔着高低不等的灌木,能看到南市一角处的高楼。
这地方,曾鸣是从无数的地点中特意挑中。在来到这里之前,没和任何人提起。
曾鸣让陆歌伟和陈新强把东西放下,指着来时穿过的树林,神色严肃认真:“您二位,回到那片树林外,到我出去之前。不管任何人来,都要挡住。”
陈新强一直不以为意,谁能对一个学生造成危险。
可曾鸣如此严肃,终于使得陈新强的心提了起来:“真会有危险?要不要叫警察?”
曾鸣苦笑:“危险一定会来,甚至会危及性命。你不会掉以轻心。来的定然是异人,警察不会有用处。”
陈新强为保牢靠:“要不,给小朱警官打个电话?”
曾鸣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如果打的话,要到下半夜三点以后打。”
陈新强点点头。陆歌伟表情凝重的跟在陈新强后面,往来处树林外走。
曾鸣定定的看着二人,突然大声开口:“陈新强,记住,我只信任你两个。如果......”
曾鸣到了嘴边的话顿住。面对回头而望的二人,曾鸣只得继续道:“新强,以后多照顾点陆老哥。”
陈新强嚷嚷:“说的什么话?味怎么这么不正。”
曾鸣笑意现在眼角:“今天一夜,上半夜应当没事,别让闲杂人等进来就行。下半夜时,要提高警惕。”
“放心吧。”
曾鸣远远的拱手,郑重的弯弯腰:“拜托。”
陈新强再也忍不住了,哗啦啦趟过长草,又跑了回来。
“曾鸣,和我细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就在你身边吧,让陆歌伟在外围警戒。”
曾鸣摇头:“我做的是秘密科仪,不能被外人看的。”
推了推陈新强:“也没什么可怕的,就是科仪中会有外劫内魔来扰。这是我这道修行的必经之路。”
既然涉及到了修行,那就不是外人可以观摩的了。陈新强脸上露出狐疑,曾鸣不是个散人,没什么传承吗。
“快走吧,我得准备了。你不用怀疑,还有哦,我不是纯散人。传承虽然有点坑,但也是正经传承。”
曾鸣话说的模糊,不敢说传承至诸葛,但也不想再糊弄这个好哥们了。
“好吧。外劫,我帮你挡了,内魔的事,我没办法。你小心些。”
都是修行之人,对外劫内魔的东西,没什么陌生的。
到了这时候,陈新强反而镇定下来。
说罢转身走了,追上站在远处的陆歌伟,渐渐消失在杂草乱木之后。
曾鸣将身边三米内的杂草除掉,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确认正北方向。把红色桌子摆正。
包裹里掏出个铜质香炉,摆在桌子上。
端出水果五样,倒酒三杯,同样摆好。
召唤出五灵来到身边。从包裹里取出五个颜色不一的木牌子。
这些牌子手掌宽,半尺高。东西都是陆歌伟置办的。
曾鸣向正北方走动三十步。曾鸣每步零点六二米。三十步便是十八米多点。
这个距离已经到了芦苇荡中,脚下满是泥泞。
取出一只黑色的木牌,端端正正的摆在地上,又取出五枚灵币,围着木牌摆好。
站起身,看向跟在身后的五灵:“先生告诫过我,不能相信任何人。甚至包括先生本人。”
五灵表情严肃,齐声说是。
曾鸣继续道:“今天这事太也重要,我请了两个帮手。但你们才是我最后的依靠。按先生所传,我挑了个五方五行五灵阵摆在我法坛周围。如果有人来攻,希望你们守住这道防线。最重要的是,关键时,你们需要通过这阵法喊醒我。”
停了几秒,目光从五灵面上扫过:“我与你们相交时间也不长,还不太了解诸位的本事。这次,你们尽情发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主子放心。”
曾鸣轻咬舌尖,将一口舌尖血喷到黑色木牌上:“老灰镇守北方,北方属水属黑,与你相合。”
老灰灵体化虚化一道轻风,钻入黑牌子里。守定北方。
接着,东方属木,由老柳镇守。西方属金,由老白婆婆镇守。南方属火,由老胡镇守。
转了一圈后,曾鸣带着老黄回到法坛处。在摆满物事的香案底下,放下最后一只黄色木牌。中央属土,由老黄镇守。
布好了一切,天时正当子时。曾鸣肉身瘫坐在香案后面,魂魄离体飞入灵界。
将过二十四点,新的一天到来。乡村的公路边的路灯一一熄灭。
一辆轿车,一辆吉普车。从夜色里,在乡路上快速驶过。最终停在陆歌伟停车处。
轿车上先后下来三个人,为首者虽然是夜色之中,但仍能看出其身材挺拔,五官俊朗。正是周家的周子鹄,另两位一老人一女子,却是周二先生和周巧巧。
后面吉普车停下,车门推开,一个体形宽大满身肥肉的女子,跳下车。开口便是大嗓门:“就在这里吗?”这么大的嗓门,妥妥的便是高晴。
周巧巧迎上前:“确定了。这几天我假扮成我姐,一直在学校观察曾鸣。今天图书馆刚闭馆,他便和陈新强出来。”
周巧巧指着远处,矗立在稻田边缘的树影:“通过手机定位,陈新强就在那个地方。”
“那就过去,还等什么?”
周巧巧摸了摸挂在连衣长袖腰际的笛子:“真要杀人吗?陈新强是蛊师。对他动手,怕是不妥。”
“那就留他一命,事后用些手段便是。”高晴斩钉截铁道:“宁杀错,不放过。那个曾鸣必须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