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先生站在车边,脸有不快。
周子鹄却轻笑了声:“那是当然,全听高晴你的。”
高晴上身穿着件黑色半袖,露出两只肥肉满满的手臂,下身穿着件宽大的黑色裤裙。当先走到稻田埂上。
沉重的身体压得软软的田埂,顿时下陷。
高晴骂了一声:“短命鬼,临死还选了这么个鬼地方。一会就让你做个水鬼。”
周子鹄紧随在高晴身后,一只黑色背包背在背上:“现在只是怀疑曾鸣与高家失踪的几位有关。”
“怀疑就足够,咱又不是朱家的那位,身为异人还穷讲究啥证据。”
周家既然来了,便早做了选择。
只是周子鹄想的多:“那日,我在紫山上发现高家两位的尸体。突然出现两位黑衣蒙面者,抢过尸体跑了。不知是什么人?也不确定是曾鸣同伙。”
高晴杀气腾腾:“曾鸣那个时间点,出现在紫云里,时间对得上。至于另两人,慢慢找,一个一个的弄死。”
几人路过条条田埂,距离那片黑暗的树林越来越近。
周子鹄沉默良久,自言自语的道:“就怕是哪个家族的人。嫁祸曾鸣一个散人,也说不定。若说是诸葛传人,也有可能。”
“我高家不怕冤枉人,也不怕暗地里的对头。全杀了,又能怎么地?”
高家本就霸道,高晴把高家的霸道发挥到顶峰。嗓门大,声音在黑夜里远远的传了出去。
树林的方向远远传来一个声音:“谁他妈这么嚣张,半夜说鬼话,也不怕遇到鬼。”
周巧巧碰了碰走在前方周二先生的衣袖:“是陈新强。”
高晴扯开嗓子:“你姓陈?是蛊师吧。今天你最好让开。”
洪亮的声音传出。几只夜宿树影里的鸟儿,被惊的呼啦啦的飞出树端。
“偶兄弟在这修行,按异人界的规矩,各位请止步。”
陈新强从那个大嗓门的话中听出,来人不怀好意。压住了自身的性子,和对方讲起理。
高晴嘻嘻的笑出声,边向前走边骂:“一个散人,还修行。不如洗个澡,等死吧。”
“恩是哪位?另几位又是哪家?还请报个名姓。”
“我,河北高家高晴,另几位是周家的。识相的,快滚。”
“周家啊,我熟悉,都是好朋友。几位不可踏出稻田,稻田外我放了许多宝贝。正贪吃的时候,护食的很。”
周子鹄低声对着高晴道:“蛊师很是麻烦,还需小心些。”
周巧巧在身后低低的再次问:“我家真的要进去吗?”
异人界的规矩很多,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能进入他人道场,哪怕是临时的,也不行。
周子鹄轻轻的道:“既然来了,就退不得。蛊师在前面,咱们绕开就是。”
言语不温不火,夜色中的眼神却冰冷非常。
周二先生一直不言不语,他原本是周家在南市的负责人。
周子鹄从本家过来,自然顶了周二先生的位置。
高家的人,在南市接二连三的失踪。周家作为南市地主,需要给高家个说法。
曾鸣与高家失踪的人总是有那么点关联的,最妙的是,曾鸣是散人,没本事,没家事。
真也好,假也罢,曾鸣必须是高家失踪人的罪魁祸首。
已经是下半夜时分,此地虽离大江还有些距离,但江风还是透过草木,轻轻的吹了过来。
风中夹杂着水腥味,其中还有股淡淡的香甜。
周二先生提醒:“做好防护,风里有蛊毒。”
高晴呸了一声:“蛊师也就这点能耐,看老娘上去,撕了他。”
说罢,不管其他三人,抬脚狂奔,泥水四溅间,已经出了稻田,踏足树林里。
周二先生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周子鹄慢悠悠前进,尽力压着前进的速度:“二伯放心,我们不惹蛊师。高家的事,高家解决,我们看情况行事。”
说话间,树林里呼喝声响起,高晴已经与人交起手。
......
子时刚过,瘫坐垂头的曾鸣抬起头,精神抖擞的站起身。
包裹里取出五只大海碗,排一排摆在香案上。一堆灵币,从挎包里倒出来,装满海碗。
点上三根特制檀香,插到香炉里。解下赶山鞭,站定香案后。
目注香火,火头亮闪闪,清烟随着江风飘荡。
一切准备就绪。曾鸣稳了稳心神,吐出压在舌底的灵币,左臂上的麻木感顿时向腋窝处蔓延。
右手提鞭指向海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五只海碗里的灵币接连消失,麻木蔓延的速度稍弱,但还是努力向上。
脚尖一挑,包裹里一只袋子凭空飞起,其中的灵币淌下,落入海碗里。又是连着五海碗的灵币消失。再次注入,再次消失。
足足倒满五次,五五二十五只海碗的灵币消失后。麻木感突然消失。这次的债算是还上了。
江风吹来,冷飕飕的,吹干了曾鸣的一身冷汗。
如果这些灵币还不能还债,那便只有用命还了。还好,准备还算充分,幸好从张三处借了许多灵币。
曾鸣闭目内观,识海里的紫金带红的的法种不动不摇,稳稳的悬在那里。
今晚的法事正式开始。
曾鸣识海生波,驱动精神力向上冲出,裹住法种,冲出识海。
嘴上念动咒语:“借天借地借东风,借来道理与人情。借鸡生来如意蛋,还尔钱财省人情。”
边念咒语,边挥动赶山鞭,左手抬起晃动起来。
脚下踩七星步,在香案后转来转去。
精神力裹着金刚法种,在魂魄头部走了个遍,同样的,法种的气息也染到了魂魄所依附肉身的头部各处。
咒语不停:“承天授法情,承师传法情。拜谢各路先贤与神明。”
咒语念到此处,赶山鞭向三根香烟一指。那被江风吹的飘来飘去的轻烟,笔直的向天而起。
精神力裹着法种一圈一圈由头顶向下,一点点的游走,不放过魂魄中每一个角落。
气息一点点染上肉身,更不放过肉身每一处皮肉。
“南斗主灵生,北斗主人生。我在人灵两界走,祖师许我两界行。天星灿灿在前明,照我来去不止停。”
曾鸣念咒不停,步法不停,精神力游走肉身魂魄不停。
随着其游动,紫色法种中的丝丝血色渐渐淡去。
法术正做到关要之处。
东方有鼓声传来。
齐腰深的杂草,飞舞摇动,一道道倒成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