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心定神清,再不颓废,更不被惑。
四年多来,在生死线前挣扎,年纪虽小,但早看破了许多的东西。
死都不怕,还怕些什么。
骂了句:“死鬼滚吧。”
赶山鞭落在挡于身上的高家死鬼脑门。再骂一声:“死鬼退散。”
五雷手打出,击中身侧的高家死鬼。
手起,鞭落,摧枯拉朽。围在曾鸣身边的五六只死鬼顿时散去。
站在浓雾边上的两只心魔,仍在不住口的呼唤曾鸣的名字。
曾鸣冲过来,鞭子左抽右打。
落在二魔身上,心魔的外相被打散,露出高放高开,两只死鬼模样。
曾鸣恨这俩鬼不鬼,魔不魔的东西,假扮父母迷惑人。
赶山鞭前遮后拦,将两东西圈住。
五雷手连连打在死鬼头顶,不知打了多少下,直打得两东西再无一丝痕迹,这才罢休。
随着这两只最后的心魔彻底消失,围在曾鸣身周的迷雾忽的散去。
一股清凉之意自然而生,透彻五脏六腑。
受此一激,曾鸣睁开眼,见得识海内,紫光灿灿,上部一点紫光高悬。
正想退出内视,一声嘶吼不知从何处传来。
内视术下,扫视识海各处,没什么特别。忙退出内视法门。
耳边再响起一声嘶吼。睁开眼,触目房顶上白色的天棚。
耳边再次响起一声嘶吼,然后不甘心的隐去。再也没了声音。
这吼声,曾鸣在利用骨舍利时,也曾听过。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除了能听出那吼声的愤怒和不甘外,也觉不出什么危险。
“曾大哥,你可算醒了。”一个声音满是惊喜的从身边传来。
曾鸣这才意识到,眼前所见,可不是江边荒地里。
慌忙坐起身:“赵双雨?你怎么在这?”
床边立着一个单薄瘦弱的少年人,收回扶在床上的手:“曾大哥,这是我家啊。”
曾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扭头看向窗外,晨曦暖暖的透过玻璃照了进来。
曾鸣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我是怎么来的?”尽量的把声音压低,怕焦急的情绪影响到这少年。
“我在江边,把大哥捡回来的。”见曾鸣眼中满是压不住的急意。
赵双雨紧接着道:“您那两个灵体也在这。”
“嗯......嗯?”曾鸣心头正转着无数可怕的念头,突听此言,忙问情况。
按赵双雨所说,今晨在江边,巧遇到趴在江岸边的曾鸣。
曾鸣双腿上,两只灵体紧抱着不放。
赵双雨便一起把他们三个全背了回来。
曾鸣有无数的疑惑要解,急问二灵所在。
越双雨指向门外:“我在那屋设了个小道场。暂时把他们安放那里了,没事,他们只是精神力耗的大。我已经给他们点了香,上了酒。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行动上还有些不便。”
曾鸣挺身坐起,全身上下无处不疼。
这种疼是从内而外的,从骨头里往外的疼。
不是肉身上,而是魂魄上的疼。
曾鸣这才想起,在与心魔内斗时,魂魄上受了伤。
右手依然紧握着赶山鞭。手握赶山鞭,已经成了曾鸣的本能。挺好,鞭子没有遗落。
抬左手摸向腰边,挎包还在。
伸手进去,也不隐瞒赵双雨,一枚枚灵币压向眉心。以此滋养魂魄。
记不得用了多少枚灵币,那种痛彻心扉才渐渐消失。
再次伸手进到挎包中时,摸了个空。
手指在包中左右划拉。终于在挎包角落里摸到几枚灵币。
不到十枚,这是曾鸣现在所有的灵币,还不算向张三借的欠债。
魂魄好转,精神头足了起来,立时前去查看老灰老黄。
俩家伙蹲坐在一神龛之上,老神在在的对着曾鸣挤眉弄眼。
曾鸣这才稍微放了心,转头看向跟着身后的赵双雨。
“你看得见灵体,又懂得伺灵。你修炼了你家的传承功法,并且凝聚魂魄成为异人了?”
话虽是问句,但已经是确定无疑。这赵双雨也太有天赋了吧,接触修行,这才几天。
赵双雨点点头,脸有点微微的红:“谢谢曾大哥送来我家的功法。今早我在江边修炼法术时,正巧遇到你被冲到岸边。”
曾鸣看着眼前的少年,还是个孩子啊,一丝隐忧染上眉头。
“我身份有些麻烦。谢谢你收留我们,但我得走了。以后有事,你直接打我电话。但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
赵双雨不解曾鸣为何如此郑重,但发自内心的相信曾鸣。
弱弱的点点头,不舍的道:“现在就走吗?喝点粥吧。”
曾鸣摇头,不提老胡他们的下落,眼前如果被人知道这少年救了自己。
怕是马上也跟着自己一样,麻烦接踵而至了。
曾鸣当着少年的面,直接将老黄和老灰送回南东大学的道场。
然后再次告诫赵双雨,有事电话联系。
跳出窗子,直接从赵家楼后走。
跑出村子,奔到江边。曾鸣顺江上望,心里估量一番。
这才察觉,赵双雨家的村庄距离那片荒地,不过三五千米。承天之幸,那些人没找过来。
站在江边一株广玉兰下,晃动铃铛:“老胡速来,老柳速来,老白速来。”
过得三五分钟,一股风来。老柳碧绿的袍子显现出来:“万幸,主子完好。”
上下打量老柳:“没事吧?”
“没啥事。就是那个老陆被周家抓走了。”
曾鸣怔住。
一股轻风从东而来。老胡还没显出身形,语声已经传出:“主子啊,老白被抓走了。”
老白婆婆善守不善攻,又没有老灰跑路的本事,被抓了到也不让人意外。但到底来了多少人,竟然让五灵如此狼狈。
老胡显了身形,飞快的把当时情况说个明白。
曾鸣倒吸口冷气,这些人真把曾鸣当回事。竟然出动了这么多人。
连几个老不要脸的都跑过来。
老胡最后道:“我远远的跟着,现在老白和那姓陆的都被带走。陈蛊师也和他们一起,还有那个穿警服的也在。”
曾鸣早已经冷静下来:“先把你们送回道场,与老黄老灰养好精神,随时等我召唤。”
取出仅有的几枚灵币,交到二灵手中:“布置道场的那些灵币,还能用。你们回去后,全都用了。”
老柳欲言又止。
曾鸣打断老柳:“就算道场露了破绽,也没什么大不了。过了今天,再从灵界拿灵币就是。”
老胡抖动了下身上的红袍:“主子现在是要.....”
“我当然去周家,不把这笔欠债讨回来。我让周家鸡犬不宁。”
将赶山鞭重新挂到腰间,恨恨的道:“只有我借别人的债。别人想欠我的债,门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