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自得其乐,悠悠哉接近黑色大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灵界的天无日无月,灰蒙蒙一片。
当下处身的地方也同样如此,进到这一层后,连丝风也没有。
曾鸣抬起左手,念了句:“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股微风,轻轻环绕指尖。左手中指稍有麻木感。
邪门,不同于刚才,到得这一层,可以轻易施展出天地借法。
莫非这每层小地狱还另有讲究?还真像高事那疯婆子所说,这鬼地方有些独特的规矩?
就在曾鸣进入第四层的同时,挖心地狱最底层。
这里没有天地,只有一座大殿。面对正门的大殿墙壁上,画着白净面庞,头戴帝冠的阎罗天子像。
画像前端,立着两座身高大小与常人等高的黑白无常雕塑。
大殿正中处,设一座池塘。池塘中满是血浆翻滚。
鲜艳的血气弥漫殿内,映得阎罗天子的白脸血红一片。
高事换下红衣,套件白麻丧服,身后跟着十二道虚影,向阎罗像的方向叩拜。
叩拜处与阎罗像中间隔着血池。也不知是在拜阎罗还是在拜血池。
良久后起身,高事对着跪伏在地的十二道虚影道。
“我已经确认过,人间界来的五人,周家子根本法术属水,那个会咒的根本法术属木,还有两个属土和火。”
所谓根本法术,便是异人修行的最初法术。法术的属性决定着精神力的属性。
高事声音渐渐拔高:“最后那个会吐白烟黄雾的。虽然没有逼出他的根本法术,但他黄雾中暗藏银针。想来根本法术属金。”
高事手用力前挥:“天助我也,等了七十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高事很激动,声音尖利:“恢复我们往日荣光,就在此时。”
跪地的十二道虚影齐呼:“恢复荣光。恢复荣光。”
高事双手下压,十二道虚影齐齐沉默:“多少年来,我把你们十二个培养出来,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用你们的时候到了。”
十二道虚影把头低低的伏在地面。
“我们隐藏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当家做主了。现在,我要出挖心地狱,把城主困住。把三十六城主收服。”
高事挥手:“而你们,去把分布各层,所有进入挖心地狱者,全部抓来投入血池。”
高事声音激动的颤抖:“复我权柄,复我荣光。”
十二道虚影同样激动的全身发抖:“复我权柄,复我荣光。”
高事仰天尖吼:“我已经关闭挖心地狱出口,他们谁也跑不出去。你们开始吧。”
十二道虚影飘起身体,冲出大殿,纷纷投向各层小地狱。
高事压下激动的心,转到血池另一个方向。
一只小白猫被拴在池边,全身的毛发东落一块,西掉一片,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
高事弹指,一朵彼岸花飞出,落在白猫身上。
红花与猫毛相碰,呲呲的白烟升起:“死猫,你还不臣服。”
白猫眼睛紧闭如同死物。
“那你便在这等死,待我成就权柄时,拿你祭旗。”高事恨恨的丢下一句话,转身飞出大殿。
曾鸣装扮成灵界中人,又不想寻什么宝物,骑牛在天,离得宫殿越来越近。
曾鸣有意降低速度,来到四层时,已经是最后一人。到得这里,也一路不见他人。
曾鸣正行之间,不经意的往下面一扫。
地面离地尺许的薄雾里,一道身影紧贴地面,尽量把身驱放平,隐在雾气里,飞速向宫殿方向爬行。
只是雾气太低太薄,虽然能躲避远方人的视线。
但骑在高天的曾鸣,看得清清楚楚。这人背上一个包裹,凸在雾气之外。不正是曲三又是哪个?
大好机会,哪能放过,曾鸣手腕用个巧劲,套索当鞭使,轻巧巧落将下去。
端端正正的套中曲三的脖子,向上一提,套索收紧。疯狂催动黑牛在天急奔。
曲三脖子被缠,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在地面上被拖出去老远,如同死猪一般。
曾鸣放慢速度,缓缓降低高度。曲三面容向下,脸孔着地,声息全无。
曾鸣再降低些许,曲三挺尸不动,连个气都不喘。
这么简单就死了?曾鸣向上提套索,把曲三从地面吊起,拉近身前。目光看向曲三的脸面。
曲三的脸青绿青绿的,曾鸣心惊。
就在这一刻,曲三身上的衣物尽落。绿油油的身体光溜溜的,沿着套索向上窜起。
窜到一半距离,猛的实体化虚,成为一股绿烟。升腾弥漫,直扑曾鸣。
曾鸣套索一空,便知不妙。提牛上纵,还是慢了一步,绿烟如潮掩没牛腿。
百忙中曾鸣心智清明,精神力稍加一些进入脖上帕子。柔和的白光漫向全身。
白光绿雾轻触,一点点绿色种子从绿雾中射出,附着白光之上。
种子生根发芽,很快棵棵须根丰厚,枝条同样长满虚根的藤蔓迅速爬遍白光。把曾鸣裹着个严严实实。
同一时刻,离此一箭之地的曲三,纵身而起,仰面看向绿藤白光中,穿着锦衣的曾鸣。
手中掏出件物事,对嘴一吹,随手抛出。物事落地而涨,化为一只骏马,甩尾踢腿,好不威风。
曲三纵身上马,直冲曾鸣,手执量命尺:“无知的小子,敢来惹你家大爷,受死。”
曾鸣套索舞动,依凭索长尺短,挡开曲三:“阴险。”
曲三运足目力,只看得白光中的人穿着个锦衣,声音不辨雌雄。
量天尺啪啪打在套索上,一点点的绿色种子被暗送到套索上:“小子,交出寻到的宝物,许你离开。”
急于应对突袭的曾鸣,突然反应过味来。
曲三这是没认出来曾鸣,不然,有此良机,哪能放过曾鸣。
先生送给曾鸣的帕子神妙非常,不但可以遮挡脸面,抵挡些许术法,连声音传出,也变了声色。
与先生送的东西比,张三送的东西便要多垃圾有多垃圾。
黑牛被绿雾淹没,顷刻间被种子长满,一道道须根扎下,牛皮破开,泄出气去。
飞速蔫瘪,重新化成一张满是漏洞的牛皮,飘飘荡荡的落下地。
曾鸣无力,只得落下地面。套索上渐渐长满藤蔓,越发沉重。
本来舞得风雨不透的防御圈慢慢露出漏洞。好好的一条套索,很快便不能用。不得不随手扔开。
曲三骑马在空,立于不败之地,量命尺不停的击打进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