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时间检查还有几许寿数,更无暇感慨。
第七层地狱与前六层大大不同。
入目处,山峦起伏。只是这山没有绿色,全由一柄柄刀锋向上的钢刀组成。
晦暗的天色挡不住刀上的锋芒。曾鸣落脚生疼,正正踩在一柄钢刀上。
曾鸣利用身如箭法术进到第七层,移动速度飞快,脚底不受多大力道。
纵然如此,曾鸣脚掌处还是被割开一道口子。
万幸,上一层曾鸣为了待够一个时辰,回头把纸扎马抢回手。吹起马皮,重化良驹。
曾鸣骑上马背,纵跃腾空。离开入口处,简单的处理脚上伤口,还好虽有血迹渗出,流血不多。
驻马天际,远远的,一座刀山之上,黑色大殿静立其巅。
周围的刀山连绵,山峰齐齐对着大殿方向,颇有万岳朝宗之势。
看准一个方向,打马掠空,转到一座刀山之后。曾鸣终于开始检查自己的寿数。
打开赶山便手柄机关,内中有两个纸卷。一卷是天人术的诸葛传承,另一张是狗耳朵纸。
身边有没有笔,曾鸣小心的沾些足上血迹,在狗耳朵纸上问还有多少寿数。
狗耳朵纸飞快给出答案:三十三天。
曾鸣静坐马背,手持纸张,呆望一座座刀山。
这一回,哪怕是上刀山,也必须得到那所谓的七窍玲珑心。
想不到的是,毛庞二人,不顾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发现诸葛传人,果断出手。
这如果用普通的仇怨来解释,有点说不通。
收好狗耳朵纸,整理完心情,平复情绪。
千年的王八长寿,不言不动的阎罗天子像天长地久,可眼前只是那一汪水,心内空空,活的久与不久又有什么区别。
前面的人基本被判官抓干净,现在最大的可能,在这小地狱中的外来者只有毛庞和曾鸣三人。
那俩家伙虽然伤了曾鸣,但最好还是去向这二人打听些情况为好。
收起纸扎马,脱掉锦袍,恢复原本打扮。小心翼翼的踩着刀锋,一步步向大殿方向挪动。
偶尔回头观望,那俩小幸运星怎么还没追上来。
让曾鸣失望的是,曾鸣翻过座座刀山,来到大殿门口仍没见那俩跟上来。
暗骂这两个胆小鬼,害得曾鸣没骑马,白演戏。
提着赶山鞭走入大殿,直直走到红袍判官像前立定。
曾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泥像:“你是不是也和那些鬼东西一样,你是个舍判官?”
泥像寂然无声。
曾鸣往泥像手捧的书册看,这上面的字迹应当是写的下面第八层所谓的规则:损人利己者,当割肠挖心。
刚才在入口大殿处,曾鸣扫过一眼,现在所处的第七层,判官书册上写的当是奸淫妇女者,当割肠挖心。
曾鸣经过四五六层小地狱,大概摸清,这些入口处的大殿里当记录着下一层鬼东西的规则法术。
曾鸣与判官泥塑对视半天,泥像什么反应没有。
寿数大损的曾鸣,虽尽力平和心情,但仍是不免焦躁。
赶山鞭向前递出,鞭身搭在泥像肩头:“鬼东西别装死,出个声。”
泥像死气沉沉。
曾鸣鞭子下滑,落在泥像手捧的泥制书册。书册哗啦一声碎落,其中的心肠二字碎成尘埃消失。
“人间传说,诸葛妖人的传承不应留存于世,果然有些道理。”
鬼东西终于忍不住,大殿中环绕回荡起低沉的语声。
“终于开口啦。还他妈躲,看来我下手太轻。”曾鸣抬手,啪嚓一声,把泥像击个粉碎。
“小孩子,阳气没多少,火气倒挺足。”
“鬼东西倒挺有眼色,不对我下手吗?”曾鸣提鞭后退,围着阎罗天子像打转。
“小孩子,阳气将灭,一定对女色不动心。我的法术对你无用。你不用担心我对你动手。你想前行,请继续。”
“你说让我走,我就走?说说,你们到底是些什么鬼东西,为何屡屡拦我的路。你又叫个什么鬼称呼?”
“鬼东西?也许吧,把我们理解成所谓的鬼,也没什么错。我名石平,主掌第七层小地狱。至于我们的来历,不是我能说的,也不是你可以知道的。”
曾鸣眼珠乱转,殿梁墙角打量个遍,找不到这东西藏身所在。
“其他人都被你们弄哪去了?后面是什么情况?我看你比其他几个还算识实务。”
“放心,把小犬差点打得彻底溢散,让神谷吃大亏的人。我是不敢惹的。”
鬼东西果然都是欺善怕恶,曾鸣问什么石平答什么。
“第八层地狱,判官冒木,第九层判官林芳正,他们都不会对你如何。如果你有能力走过刀山。便可以直下第十层。等你下到最后一层,便知道我们为什么捉那些人。”
曾鸣找不到判官石平,拿这东西没办法,只得继续套些消息。
“象你们这样的每层都有一个吗?都有些什么规则法术?”
石平沉默。
曾鸣疾言厉色:“你眼光不错,能看出我活不久。要死的人什么事都可能干出来。你说不说。”
无奈的叹息声响起,果然,这些玩意都畏威不畏德。
石平回答,像他们这种存在,一共十二位,人人以判官自称。
掌握的规则法术除了曾鸣见识到的三位还有眼前这位外。
第八层小地狱损人利自己者,割肠挖心。
第九层悭贪不舍者,割肠挖心。至于后面的,石平也一一道出。
石平讲得滔滔不绝,声音环绕整个大殿。
等其把十二位小地狱执掌者介绍完,曾鸣终于问出最想问的话:“恢复荣光是什么?恢复谁的荣光?”
人有顺从心理,一旦对某些事物产生依从心,潜意识里便不会有所反抗。
更何况,曾鸣在借着走动的机会,暗暗调动老黄的本命法术,一点点淡黄色烟雾,随口喷出。渐渐布满整个殿内。
判官石平不知不觉间被黄雾所迷,曾鸣问话,张嘴便答:“当然是我主阎罗的荣光,至于荣光是什么?”
判官石平原本低沉洪大,却无半点情绪的语调,突然拔高。
“当然是,阎王让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