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卞喜开口之后,躬身向下,右臂后挥做个请的姿势,身后的骷髅兵哗的一声,整齐让出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座门户大开。
曾鸣站着不动,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卞喜再次弯腰,做出请的姿势:“某家卞喜,奉诸葛丞相令,在此恭迎贵客。”
这事真的,很好客啊。曾鸣金刚术罩身,白披风裹着一层。五灵齐齐防备。跨步上前。
卞喜随在身后。二人从两列骷髅兵的中间进一门户。
门户内红光一片。红色幔帐从大厅顶部垂下,红烛排满四壁烛台。
一张红色长桌摆在大厅当中。长桌上杯盘茶菜酒水水果,摆得满满。
曾鸣左瞄右瞄,桌子上的东西都是真实无比,那热热的猪肉肘子还冒着热气。
忙在识海中与几灵沟通:“瞅瞅,是不是又陷入幻境。”
五灵同样看不出真假。
最后老灰从曾鸣识海内跳出,直接跳上桌案,张嘴咬住那猪肘子。
尖牙一扯,咬下一块肉来,咀嚼半晌。跳回曾鸣识海:“主子啊,那是真的,还热呼着呢,香的很。”
卞喜曾鸣身体里蹦出的老灰视而不见。进入大厅后,快步走到曾鸣身前引路。
一直走到红色桌子前,对着桌着一把椅子抬手做请:“某家卞喜,奉诸葛丞相令,在此恭迎贵客。”
曾鸣用力掐掐虎口,很疼。又小心的咬下舌尖,更疼。这要是幻境。如此逼真,栽在这里也不冤枉。
这么个古怪的地方,这满桌了热菜热茶。给曾鸣天大的胆子,曾鸣也不敢吃。
大红的桌布低垂。卞喜站在桌子前,黄色短衣与红色桌布相映。惨白无肉的脸上两只大眼珠子凸起。
伸出皮包骨头的手,拿起桌边的早到满酒的杯子:“某家卞喜,奉诸葛丞相令,在此恭迎贵客。”
曾鸣握紧鞭子,紧盯卞喜的酒杯。想起来这人是谁,也想起前边几人是哪个。关羽过五关斩六将,其中不就有这几个人嘛?
刚才见过的,现在劝酒的,到底是些什么玩意。
曾鸣直勾勾的盯着卞喜打量。卞喜酒往前推。曾鸣不接,退后一步。
卞喜又重复一句恭迎贵客的话,手臂前伸,把酒再向前递过来。
曾鸣又退后一步。酒杯再向前递出,松手。当啷一声,酒杯碎掉,酒水洒了一地。
曾鸣蓄势,三国里摔杯为号的事例多了去,想和小爷玩这套。
酒杯落地,卞喜无悲无喜。转身在桌上又拿起一只酒杯。
没出现杯子打碎,伏兵尽出的局面。
曾鸣四处打量。这大厅与前面被射箭的那个大厅同样规模。只是多了些帐幔之物。挡着四面木板墙壁,看不到出口。
卞喜手一松,第二杯酒再洒在地上。
曾鸣干脆走开,反正这东西都是在机械的重复所说所做。推开厅顶垂落的层层幔帐,查找出口。
顺手摸摸幔帐,都是些普通的丝绸,除了遮挡些视线,也看不出有什么危险。
卞喜再次拿起第三杯酒,跟在曾鸣身后,反复重复着那句话。
曾鸣在幔帐中钻来钻去,始终找不到出口。卞喜始终跟在身后,像个苍蝇一般。
这鬼地方,找不到出口,那就打出个出口。向前跨步,拉开与卞喜的距离,加手一鞭直击卞喜头顶。
卞喜整个人如同沙筑,被曾鸣打散成一地碎粉。酒杯捽落,酒水洒在碎粉上。
紧盯地面,以防卞喜再次长出来。
卞喜没长出来,大厅中响起卞喜的声音“某家卞喜,奉诸葛丞相令,在此恭迎贵客。”
这声音不同刚才的语声,尖利刺耳,环绕大厅久久不散。
大厅门口骷髅兵见主将被打散,呼啦冲上围攻曾鸣。
曾鸣随手而出,一股风过,所有的骷髅兵,尽皆成粉。
曾鸣继续观察,碎掉的骷髅兵也不再长出。耳边一声声的恭迎贵客的话语接连响起。一声连一声的恭迎贵客,满盈大厅。
曾鸣越来越心浮气躁。挑开一层幔帐又是一层幔帐,似走不到尽头。改变空间,错乱人的视觉,这是什么阵法不成?
曾鸣张口吐火,丝绸幔帐猛烈燃烧。大厅之中,刹那成为一片火海。
右腕上的珠串自动排开火焰炙热。却阻不断满屋的烟气。黑烟滚滚,直往曾鸣口鼻里钻。
屏住呼吸,向来路奔去。眼前黑烟红火,跑来跑去,竟连来处入口也迷失不见。
识海连连跳动,魂魄轻盈上跃。曾鸣头顶处,抻出个与曾鸣同样的脑袋。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肩膀。
魂魄被火一烤,热辣辣的气息传到心头。这是要烈火焚魂。
识海之内五灵惊问:“主子,无缘无故,魂魄离体干什么?”
头脑发晕,眼前模糊。这情况与曾鸣从前每到子夜魂魄被迫离体有什么区别。
曾鸣惊悚,这是什么法术,竟能驱人魂魄离体。
若不是曾鸣从前夜夜都有此一着,纵是五灵提醒。怕是此时魂魄也早脱离身体,被烈火焚烧。
沉神静气,试图收回魂魄。魂魄离体的速度虽缓,却一点点仍在往外挣脱。
厅中不住声的恭迎贵客声,不停的贯入曾鸣耳朵。心上烦乱暴躁,想沉神静气,越发艰难。
风法不行,吐火无用。在这地方,这两样法术无疑是往火上浇油。
罢了:“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曾鸣伸出左手,指向地面白色粉面。使出天地借法。
左手手指微微发麻,僵木之感并不明显。上升的速度更是感觉不出。
曾鸣心道要坏,这么厉害的法术,将其借来,那麻木之感不应是这种速度。借法失败?
正失望的想另寻他法时。环绕大厅的恭迎贵客声戛然而止。
满室大火无声无息的熄灭。火上黑烟如找到烟道,集成一束,顺着一条通道钻去。
魂魄飞速缩回内身。
曾鸣往身后看,那是来时通道,黑烟钻入的通道,是新产生的。
地面上的白粉拱拱凸凸,卞喜和那些骷髅开始长出。
不能再停,紧随黑烟之后,跟着钻入对面的通道中。
通道高三五米,宽三五米,周围是坚硬木板,与来时的通道一模一样。
刚刚钻进来的黑烟也不知散到哪里,一点味道和痕迹都没有。
曾鸣抓出一把灵币,向天扬出,先把借债还上。
随着咒法出口,灵币叮铃当啷掉在地面,一枚也没消失。
还债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