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哭兮兮嘞,看到一回哭一回,本来长的就杀广,一哭更没得看头。”
先生劈头盖脸骂过来。
曾鸣顶着石塔,委屈的生生把哭声憋回去。硬生生憋出个嗝。
五灵见头上罩着白光的人走进避水空间。齐齐跪在地上:“老主子来了。”
老灰最是会来事,跪爬着向前蹭蹭。跪在五灵的最前面。
“莫得用的东西,喊你们看倒他,就愣个守的嗦?”
先生气头不小,一脚踢开老灰。
老灰被踢的连滚几滚,白眼上翻,舌头一伸,啪叽晕在地面。
其他四灵战战兢兢,五体投地,不敢抬头。
“莫装死。信不信老子几脚把你踢死。”
老灰伸长的舌头,嗖的收回尖嘴里,一骨碌爬起。全身抖成筛糠,不敢挪动。
曾鸣脖颈不能动弹,难以回头:“先生,他们很尽力。不是他们的问题。”
“还要你开腔?敢不割得出去,老子弄死那帮龟儿子。你搞哪样名堂?教你的两把刷子都搞忘球了嗦?啷个还会遭困在这儿?咋个搞?改姓孙了迈?学倒起遭压到五行山脚脚底下。”
曾鸣不敢吱声,先生连连说着重庆话。显然是气得很大发。
这么重的塔,曾鸣觉得没被压死,已经很了不起。
先生绕到曾鸣侧面,低头看曾鸣。也不知怎么的,立时看出曾鸣心中所想。
“没被压死,你挺得意?”
“没,没有,先生。”可别再惹先生生气,赶紧转移其注意力。
“先生,这里是咋回事,真是祖师爷布置的。这塔上原来住个人。自称叫黄忠。真的假的?”
“问那么多干什么? 真想在底下压五百年?没用个玩意,教你的那些东西,还不如对牛弹弹琴。”
曾鸣闭嘴。
“塔是挺沉。但塔底下有海眼上涌,塔外有海水淹没。全是有力可借的地方,你的本事都喂狗啦?”
想借钱,也得有借钱的资格。一个小老百姓,什么抵押物没有,哪个银行敢借钱给你。
天地错法,同样的道理。没那个本事,借也借不到。曾鸣心里不服,嘴上不敢辩驳。继续装哑巴。
“没用的玩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魂魄达到六级。你不服我的话?”
“我服。可是,先生,我这有难处......”
“行了,什么话一会再说。”
先生言罢,伸手握住羽毛扇柄:“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高塔外围紧包着的苦海之中,忽的传来一股大力。顺着地面直涌曾鸣脚底。顺着腿直上腰背。
曾鸣借此助力,挺直肩膀,向前迈步。高塔塔尖瞬间上扬。
同时,塔基底部原来海眼上冲的力道突然消失。反有一股吸力传来。
此消彼长,两力相助。忽的一声,荡开海水,高塔重新直立起来。
塔基处咚的一声,端端正正恢复原本位置。
先生随手扔出,羽毛扇冲水穿波。直落到高塔九层。
塔顶立时大放光芒。淹没着丰都城的海水,浪卷涛动。万马奔腾般倒冲而去。
一点点的,丰都城渐渐重新露出来。苦海水最终被顶在外围。
丰都城恢复原来的样子。
高塔底部,一池子黑水,滚来滚去,慢慢聚合。
趁着黑水没有凝聚一起的当口,先手探手连抓。一颗颗黑色水珠被抓捕过来。
曾鸣如在梦里。嘴巴大张。嘴角一长串口水落下。
好夸张,好生猛。好厉害,好......
曾鸣小脑袋瓜子容量有限,想不出什么词,形容先生的伟岸与高明。
“这是好东西。可做法种,也可当法器。九幽重水啊,天地奇珍。”
先生边抓取黑水,边不忘教导曾鸣。
回头见曾鸣傻愣着不动。气不打不一处来:“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傻站着干什么?”
曾鸣不知道这玩意怎么用,先生怎么说就怎么做。
慌忙出手,两手连伸,连抓带捧。抢着在池中捞取黑水。
黑水随着高塔立正,苦海水外延。渐渐平息下来,重新恢复成一个整体。
曾鸣连抓带挠。堪堪抢到两三升的量。
水池平息,池中汇集的黑水隐隐传来吸力。欲把二人抢出的黑水吸回池中。
“还傻站着,马上用掉。”先生早一手一把的抓着黑水送入头顶白光中。
曾鸣有样学样,抓起黑水就往嘴里塞。
先生抬手,一巴掌扇在曾鸣嘴角,把到了唇边的黑水打到一边:“想死?一滴重水,就能让你肠穿肚烂。”
曾鸣可怜巴巴的望向先生。
“气死我了。像用灵币那么用。”
好吧。干嘛不早说。
曾鸣只敢心里想想,哪敢说出口,连连抬手,把黑水一滴滴拍在眉心。
随着黑水消失在眉心处。一点黑亮的法种出现在识海之内。
黑水越用越多。黑亮的法种不见增大。只是亮度越来越高。黑的通透,黑的发光。
堪堪将捞到的黑水用完。先生伸手,把自己多余的黑水,一滴滴抹在曾鸣眉心。
一股玄奥的信息传来。就如当初得到风法之种那样,不言自知。水法就这么成就。
两人把抢过来的黑水用尽。
先生围着池水转,最终很是不甘心的转回曾鸣身边:“傻呼呼的,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丰都成彻底恢复原样。高塔孤立,四面发光。塔顶一缕光线直插高空苦海。
先生站在曾鸣身边,抬头上看:“祖师爷当真是神人。这塔搭配上羽毛扇法器。上接苦海水,下借海眼力。两者相催,生成这九幽重水。”
曾鸣仰望高塔,满脸的憧憬。
先生继续道:“这种法术,可以叫重水法。用法时,一滴打出,可以把人打得粉身碎骨。你要慎用。”
曾鸣点头:“先生,你咋知道我被困在这里。”
先生故左右而言他。不答曾鸣的话。反问道:“用法要聪明。不一定修为高,咱就斗不过。水火相克。每种法术都有弱点。”
曾鸣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以后一定注意。”
“你明白个屁。天下万般法,没有哪一种法术有咱天地借法的巧妙。号称万物皆可借。你怎么回事,还能被个死物压在这里?”
曾鸣心里发苦,得,又想起这茬:“先生,不知道为什么,我借出法来,还不回去。灵币扔出去,没有消失。不敢用。”
先生呆得了呆。
肩膀忽然抖动起来。头上罩着白光。也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
曾鸣看不出先生脸色,不知如何继续。再次傻住。
难怪,先生每次见曾鸣,不是骂蠢就是骂丑。
这样的表现,实不是什么聪明的样子。
加之刚才哭过,眼睛红得像兔子。也确实不能用好看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