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少川竹林内外转了一圈,出了竹林。公园里,大妈们在跳舞,老头们在下棋。
哪里有什么脑血栓的老头。
童少川呆住。
曲家,马家,王家,现在是高家。八大世家子弟再多,也架不住如此消耗。更何况,说是同气连枝,可哪家不是分着小心眼儿。
大秋日子,轻风微凉,正是惬意的时候。童少川却满头汗珠滚滚。
王家子弟没了,高大原及子弟无声无息消失。曾鸣不见踪迹。
南市异人界震动,顿时炸了锅,事不关己的偷着乐,有的还特意喝了点小酒。
跟着这几家后面摇旗的,缩起脖子,不敢冒然出门。
过个两三天,也不知怎么,王家老家祠堂被一块金子砸塌,老祖宗肉身损毁的事,也传到南市。
联想到周家的遭遇,南市异人界陡的安静下来。象着一锅沸水,陡的砸进个大冰坨子,嗤的一声,没了响。
朱家外贸公司两栋楼,朱家子弟全部撤走。连朱帅都被朱和尚派走。只留朱和尚一人应对。吃喝拉撒,任凭客人自便。
朱和尚担心,深更半夜,天降金元宝,砸塌朱家的大楼。
南市异人界气氛诡异,足足过了十来天。曾鸣踪影皆无。
几家掌事人坐在一起,缺肉身的缺肉身,缺腿的缺腿。缺人的缺人。
高家没再派人来。损失太大了,前后两批人,南市如无底洞,全给吞掉。
有资质成为异人的太少太少。多年存下点家底。不到两月,快被耗空。谁还敢往这派人。
马家两人,没了肉身的马中海,小腿没恢复的马自伟。
曲家一人,缺了大腿的曲传。
王家余下的人手倒是不少,可本家余下六名子弟,其他二十来人,都是散人或附家。
全须全尾的,只有童家,童少川,加上十名子弟。
五人聚在朱家后楼里,或咬牙切齿,或满脸丧气。
童少川打起退堂鼓:“现在看,曾鸣很不简单,家里的众子弟根本不是其对手。来了都是菜,我打算把子弟们派回本家。你们看......”
马自伟满脸不甘心:“伤损了这么多子弟。闹得满城风雨,就这么算了?”
童少川摇头:“不能这么算了,得改变策略。敌在暗,我在明。他不露头,我们只能在这丢人现眼。”
曲传阴恻恻的道:“你的意思是?”
“把众子弟派回去,每家出一两名高阶异人。暗中找寻。”
马自伟,马中海对视,点头。
曲传眯着双眼:“也好,我打算去趟东北。”
王勇惊讶:“东北,你想去找他父母?那是普通人吧?”
“普通人又如何?现在损了这么多子弟,哪个不是父母哪个不是人的子女。平常到也罢了,现在规矩破破,又能如何?”
童少川满脸复杂,没出声。
曲传老眼微眯,低沉的笑声传出:“更何况,我又不会杀普通人,只是去取些血罢了。”
在场其他四人,齐齐松了口气。
要知道这些世家,为了增加异人的数量。延续血脉,个个都生了不少孩子。
甚至为了增加人口,有许多异人还有许多情人。
如果破了异人界的规矩,对普通人下手。一旦引起曾鸣那个疯子反弹,众家非得血流成河不可。
童少川:“那这事就这么定下,至于如何由明转暗,还需要仔细斟酌。”
几人低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
窗外,万里无云,秋日高悬。正是正午时分。
大日亮晃晃的直刺人眼,阳光里一点金光由远至近,直飞到朱家大楼顶部,滴溜溜乱转间,忽的放大,一块大金块子,金光四射。
这些日子,一直独坐楼顶的朱和尚哼哈出声,嘴里一道白气,鼻端两道黑烟。直接迎向金块子。
迅速下落的金块被阻得一阻,反弹回高空。没击跑金块,体积反倒更大。
金光刺目,如同一个小太阳。楼左楼右,十里方圆,行人驻足仰头观望。
小太阳升到高处,停了一停,再次坠落。速如流星坠地。
朱和尚再展法术,白气黑烟冲天,却顺着金块滑到两边。
金块毫不受阻。直落下来。
朱和尚高呼不好。跳出楼顶,险险躲开金块,急跳入院中。
身后处,轰隆一声响。回头看时,烟尘四起,巨大的金块覆盖楼顶,四层楼房层层坍塌,被压成馅饼。
塌掉的墙壁向外倒下,气浪外冲,催塌平房,推倒院墙。
朱和尚从漫天烟尘里退到前楼对面街上。双眼睁圆,呼吸急促。
头顶风落,急忙闪开,一块砖石落在朱和尚的脚边,砖石与地面相撞碎成粉末。
朱和尚大张嘴巴,久久无语。
塌楼处的烟尘里,响起急急的呼救声。朱和尚这才反应过来。
那楼里还有几个残缺不全的大高手呢。怕不是真成馅饼里的肉馅了吧。
可朱家,没个土属法术,钢筋水泥层层堆叠,一时间,哪里挖得开去。
消防车,救护车,哇啦哇啦的从远处而来。
朱和尚摇头叹气:“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朱家墙外的公园,曾鸣瘸着一条腿,从公共卫生间里出来。
前两日摆坛做法,内魔轻易过去,外劫没来。
好死不死的离开江边时,江水里跳出条大鱼,怪猫好奇去抓。
曾鸣站边上看戏。
怪猫调戏大鱼,飞身撞鱼。用力过猛,连鱼带猫撞到曾鸣腿上,直接把曾鸣撞断了腿。
怪猫感觉对不起曾鸣,被曾鸣以此要挟。偷听朱家大楼的情况。
万想不到,今天能听到这样的大瓜。直接求怪猫,扔出元宝,砸塌大楼。
随便捏成个大众脸。跑到朱家大楼附近,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现场封锁的严实,普通人能看到个啥,就是凑个热闹。
曾鸣退步,转身,绕回公园一侧。站在公园里一棵高树上,往院子里望。
王勇站在废墟外发呆。不愧根本法术是土性,那么突兀一击,竟然没伤到。
朱和尚,正与闻讯赶来的小朱警官低头说话。
曾鸣眼珠乱转,化身柳独时,被王勇打了两巴掌,很疼的。
如果不报复回来,心意难平。
躲在无人处,捏捏脸,让脸重新变回本来的样子,再继续捏,变得似象非象的样。
大摇大摆,跨过封锁带。踏过废砖泥。走进朱家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