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之外,烈日照不进树林的阴暗。
司马行收了手中棋盘,再次试探着问:“二叔,真的不救?”
“救?”
司马城面朝雾气,江水声远远传来。阵中鸦雀无声.
“如果曾鸣只是散人,任他阵法玄妙。也困不住那三家的老祖宗。”
“若是诸葛传人呢?”
“若是诸葛传人,你我进去,也救不了。”
“那我们在这是?”
司马城回头,目光在司马行身上扫来扫去。
司马行低着头,把面部表情隐藏起来。
司马城嗤的冷笑:“大侄子,你不用试探。老祖宗传信来,确认由你做为集众之人,就不会变。”
察觉自己的语气冷淡,司马城变换语气:“大侄儿,我们这一代年纪都大,身体老朽。你同代之人,都是不成气的。没人和你竞争。”
司马行不摇头不点头,顾左右而言他:“既然这样,二叔,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
司马城回头,面向迷雾。
“当然是看结果,看谁死,看谁伤。看谁深,看谁浅。”
仰头看看天上太阳。
“你退远点。免得麻烦上身。”
司马城丢下一句话,消失在树林里。
阵法之内,王无双不靠目视,不靠耳听,手触大地,感受其中律动。
面对金光方向,却踌躇不前。那里目中所见有金光。大地律动却空无一物。
雾气中辗转良久,金光仍在不远不近处闪亮。
再次蹲身感应。土泥之间有异动传来。体现在脑海之中的竟是求救的信息。
手触泥土,顺着这股律动前进。
曾鸣站在元宝上,摆动摆动脑袋:“差不多了。”
铃铛再响,声音成一线传将出去。
过得不久,一股黄风从雾气中吹来。落到元宝之上,现出老黄的身形。
“老黄,那些小喽啰清理的差不多了。你把守中枢,我去与那三个老家伙玩玩。”
“喵,啥?阵法中枢这么重要的地方,你丢给一个小妖怪?”
怪猫不乐意。
曾鸣从肩上把怪猫抱到怀里:“阵法千变万化。我这阵法,以五行为基,以五灵根本法为表。老黄是土属,应处中央阵位。”
“喵,别说的这么复杂。不关心这些。”
曾鸣轻撸猫毛,恳求道:“意思就是,其他都是末节。你这元宝处才是根本。有了这个,大阵之内,元宝金光所到之处,我瞬息即到。一蹴而就,进退随心。”
怪猫警惕起来:“喵,你想说啥?”
“可是吧,万事有度。光凭阵法,收拾那些小喽啰还成,想弄死那三个老不死。还得我亲自出手。”
“然后呢?”
指着脚下元宝:“然后啊,这处重之又重。就得需要好好守住。免得出了差错。”
怪猫翻白眼。
“为了保险,除了老黄,还得求你守护一二。”
“我不干,我月亮还没晒够。没有力气。”
“不用你出力气。我会放开阵中权柄。给你调动元宝金光之权。我想去哪里,你便调动金光照向哪里。其他的,都教给老黄。我也会随时回到你身边。”
怪猫大眼睛眨啊眨啊:“喵,调动金光用力吗?”
“不用力,我给你权柄。”曾鸣把手一抖,长鞭化回赶山鞭原本模样。放到怪猫小爪子上。
“你拿着这个,阵中所在,你也会看得清楚。鞭尖指向哪里,元宝金光照向哪里,金光照向哪里,我就到了哪里。”
怪猫爪子抓住鞭子:“好吧,这鞭子不赖。”
掂量掂量鞭子,鞭上有灵币气息,还有其他气息传到怪猫身上。
大眼睛向阵中看去,雾气中远近诸般事物,纤毫毕现,尽收眼底。
“喵,好吧。不过,说好。以后我有事,你得帮我。”
“那是当然,咱俩谁跟谁啊。”
老黄化身成一股黄雾,薄薄的一层,铺展在元宝四周的芦苇根部。
化身消失前,隐晦的向曾鸣比个大拇指。
曾鸣苦笑,老黄一定误会自己,拿着怪猫当苦力使。
真没这个意思,老黄也可以调动金光。只是为防万一罢了。
曾鸣把怪猫放在元宝上:“小乖,准备好了哦。”
“喵。”
......
老灰贼兮兮的守在高千凝三尺远处的芦苇根部。
几只金人手拉着手,护着高千凝仅露在土泥之外的头颅。
老灰不敢靠近,馋得哈喇子直淌。
难怪主子总骂这些人是老不死的。
他麻的,胸腹都被老柳的毒给毒得只剩一层皮肤。
透过金闪闪的皮肤都能看到内里那绿森森的毒气,可这层皮就是不破。
魂魄也应当被老黄老胡的迷烟迷雾蒙蔽了,可仍能维持着金人不散。
眼瞅着出气多,进气少。这口气就是不断。
喊救命声,却一声连着一声,一声高过一声。
老灰做贼的本性发作。当贼的哪能没点子耐心,哪也不去,就在你身边守着,等你死。
做贼的另外还有一点,记吃不记打。
也合该老灰倒霉。好死不死的。所在方位,就在高千凝与王无双之间。
王无双触土而行,还没摸到高家老婆子的影。先发现芦苇草根下正在磨牙的灵体。
曾鸣是东北萨满的身份信息,深入王无双骨髓。
感觉不远处有只灵物。定是曾鸣的助力无疑。
王无双也是被曾鸣左次三番折磨的,有点疑神疑鬼。
人越活胆越小,越老越怕死。这句老话,真是颠扑不破。
王无双自信,对付只灵体手到擒来的事。可灵体在此,曾鸣怕是也不远。
王无双身体下潜,化身沙土隐身不动。
高千凝救命声喊了万万年,一个人影不见。眼睛模糊不清。越发看不出去。
破锣嗓子更加嘶哑。
侧旁方向,芦苇晃动,一股绿意在芦苇间转动。
瞎猫撞上死耗子。
曲不语在大阵中隐蔽身形,窜来窜去,竟也窜到了高千凝所在之处。
只是阵中迷雾掩人耳目,同样遮蔽精神力。直到碰到眼前,才发现高家老太太性命只在顷刻之间。
抬头不见低头见,同道相遇,怎么能见死不救。
绿意渐渐凝实,曲不语现出真身。一粒种子指向高千凝身边。
种子发芽长大,生成藤蔓。伸展腰身,扎入泥土,捆住高千凝的身体,向上拉扯。
到嘴的鸭子要飞。老灰哪里肯啊。贼性子起来,眼珠都红了。
“姓曲的,受死。”一缕清朗语声从天而降。
老灰大喜,主子来啦。仰头看天。
浓雾之中,一道光桥电射而至,光桥之上。
曾鸣周身金光紫韵,凛凛有天神之势。
“藏头露尾的东西,终于现形,不枉小爷一番苦等。”
声到人到法到,朵朵金火,疯涌而动,直扑曲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