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不语松开高千凝,手上藤蔓仰首,迎上曾鸣。
森然开口:“你上当了。”
当真是人欲钓鱼,鱼欲钓人,不知哪个是鱼,哪个是人。
另一手向空连扬。一把把绿色种子飞天。有的化成绿色人影。有的化成绿色种子。
绿色人影一个个叠加,挡在曾鸣与曲不语之间。
金火触上人影,刺啦声连响。股股黑烟冒出。一个个人影消失,一朵朵金焰也熄灭。
金火不涨,反与绿色人影相互消耗起来。
绿色种子,飘飘荡荡,布满曲不语身周八方。
其余者,有的飞天,有的入地。入地的长出藤蔓,飞天的蜂拥向曾鸣。
曾鸣立足金光桥上,一手连弹,一朵朵金火与绿色人影对拼。
另一手挥出,一股落魄风吹散迎面而来的绿色种子。
落魄风余势不减,吹向曲不语和高千凝所在。
曲不语轻声念咒。地上的藤蔓节节拔高,枝涨叶增。形成层层叠叠的藤蔓屏障。
落魄风吹入其中,藤蔓摇摆,化去迅猛风势。终是把落魄风消于无形。
曾鸣修行日浅,虽然突飞猛进魂魄达到七级,法术多样。
终是失于经验不足。
今日有阵法相助,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对手是老祖级人物,精神力运用精熟,法术运转如意。
倒是个可以磨炼斗法的好机会。
不急不躁,金火不停。止掉风法,调动金法,向下招手。
芦苇荡里,芦苇晃动。叶茎相击, 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根根芦苇如从地底拔起,银光流转,冲向曲不语。
或成刀劈,或如箭射。
曲不语身边的藤蔓被劈散被斩碎。
曲不语暗暗心惊。想不到,这小毛孩子术法竟如此多样。
再一把种子撒出,身前身后出现一排排两米多高的铁桦树。
铁桦树硬如钢铁。刀光闪闪中,铁桦木竟然不见多少损伤。
芦苇片片,铁桦树轻摇。二人再次拼个旗鼓相当。局面僵持起来。
老灰小眼睛转来转去,重新落回头顶将要彻底没入泥土里的老胖婆子。
四下瞅瞅,没人注意到这边,正是收拾这老乞婆的时候。
身体下沉。没入地洞,一拍葫芦,便要把高千凝吸将下来。
老灰命不好,不知早有强敌盯上于他,更不知的是,身下这片泥土,早被王无双所替代。
看着是土,实际是王无双的身体。
身向下落,等同于小羊羔落入虎嘴里。小鬼儿自行投入油锅中。
王无双机不可失,哪里肯失了机会。动念动法,泥土相合。恢复人身。
手掌之中,老灰不停扭动。王无双用力往死里捏。
老灰吱的一声叫,灵体化虚,虚了又实,实了又虚。
三实三虚,发出声不甘的惨叫。化成一股灰气,钻入葫芦之中。
阵中所在,曾鸣无所不见,无所不闻。
可万想不到,王无双竟如此阴险,化身土泥隐蔽在下。
老灰这一声叫出口,传入曾鸣耳边直如雷震,心疼如割。
“王无双,你找死。”
架也不打了,法也不炼了。
足下轻踏,金光兜转,绕开阻在身前的曲不语。
人没近得王无双身前,提起左掌,对空轻拍。
王无双一把捏没了老灰,手里只余得只葫芦。
愣了一愣,对曾鸣叫骂听而不闻。对曾鸣隔空拍手,视而不见。
手上用力,狠狠的捏住葫芦。
小葫芦传出轻微脆响,裂出一道细纹。
掌指加力,想要把葫芦彻底捏爆。
头边空处,深雾之中,伸出只手掌来。轻飘飘拍在王无双肩头。
耳边雷鸣,肉身触电。手臂被电得颤抖,不自觉的松手。葫芦落下地去。
肩头手掌一触即收,收起再落。轻快迅捷,三起三落。掌掌不离王无双肩头。
王无双神魂震荡,精神力难以集中,法术失去调动。
肉身被电,抖动不停,空气中传出烤肉味。
曾鸣利用阵法地利,金光连跳,直近王无双身边。
甩了其他法术不用。下了狠手,动用根本法术,五雷手。连击王无双。
什么金木水火土,全是花活。没一个有自家祖师传下来的法术厉害。
一击见功,脚离金光,落下地面。
心疼的把小葫芦捡起,揣入怀中。
这套动作下来,如鬼似魅。等得曲不语转回身时,王无双已经打起了摆子。
曲不语神情凝重,身体晃动。四周的绿色人影纷纷投入其身。
再一晃动,肉身散开,分成无数人影。个个扬手。一把把种子扬向曾鸣。
这着,曾鸣熟悉,马家的人,在其面前用过。莫非曲不语起了逃跑之心。
眼射神光看向人影。
空中一粒粒种子,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曾鸣金火上身,金火之外,围着圈芦苇叶子,利如刀锋,色闪银光,再布一圈防御。
曲膝弹身,直撞入人影之中。
也不管哪个是曲不语,手做剑指,一指指点在人影身上。
指尖之处,一滴滴黑得发亮的九幽重水打入其中。
重水削肉碎骨,但有与其相碰的人影,纷纷倒地,化成齑粉。
王无双借此机会,终得一口喘息,向下一扎,化成沙土远遁而走。
这老王八,当初一只大手差点把曾鸣拍死。
再纠集许多异人对曾鸣围追堵截。现在更是把老灰捏的不知生死。
曾鸣对其恨之入骨。哪里肯放他逃走。
发了狠心,不在意重水消耗。十指连弹,滴滴重水飞出,把眼前虚影全部打散。
“想跑?哪里那么容易。”
左腕铃铛叮铃大响。雾气翻滚起来。合身一扎,展开土遁追将上去。
王无双身受重伤,丧命就在顷刻之间。精神力狂涌,拼着魂魄大亏,也要逃将出去。
曾鸣为救老灰跳下金光,影响了行动速度。但修为在身,主场之内,速度也不弱到哪里。
二人一逃一追,刹那消失。
空地之上,高千凝头顶彻底没入泥中。救命声再不得闻。
被曾鸣打散的虚影,点点斑斑,落在泥水里,贴在草茎上。
风摇水摆,芦苇晃动。
这处刚刚打得激烈的战场,瞬间死寂一片。
过了许久。荡在泥水表面的一点绿色斑块。被水推动,与另一块绿斑相融,变大稍许。
斑块再荡,与另一块斑点相融。
如此这般,斑块荡来荡去,越来越大,勉强形成个人形。
哆哆嗦嗦站将起来。
身形摇晃半晌,才稳定下来。对着高千凝所没入之地低声叫喊。
“大姝子,大姝子啊,还在不在。”
泥水四溅,一颗金豆从下方跳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