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在土下化沙追敌。
也不知老灰这葫芦到底是什么东西,身在曾鸣怀中却不受曾鸣影响。
流沙之中,滚着一只葫芦,反倒影响曾鸣的速度。
曾鸣也是被仇恨气晕了头,追出老远,才察觉其中关窍。
跳出泥土,向空招手。一道金光之桥落在曾鸣脚下。
跃上金桥,眼泛神光,借着大阵,寻着王无双的气息。紧追不放。
曾鸣双目赤红,胸中悔恨交加。
老灰跟了他这么久,从他还是个懵懂修行小白,便相伴左右,说是灵宠,实则亲如兄弟。
如今被王无双那老东西一把捏得不知生死,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王无双,你跑不了!”
精神力疯狂涌动,调动大阵四方之力。
无边雾气聚合而下,开成一股粘稠黑雾,紧紧贴在王无双行动的地面之上。
王无双本就受了重伤,肩头被曾鸣五雷手连击三记,神魂震荡,肉身焦灼,能逃出这么远已是拼了老命。
可王无双毕竟是王家老祖,修行数百年,土遁之术已入化境。
即便重伤垂死,在这地下泥沼之中仍旧滑溜如泥鳅。
曾鸣几次险些追上,都被他化沙术逃脱。一掌抓下去,满手泥沙,哪里还有人影。
阵内封闭。王无双不得门出。只在阵中土底,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前方地势骤变,泥土转为稀烂的江泥。这是到了大江边上,阵法边缘所在。
王无双化身沙土从泥中冲出,落到地面,恢复人身踉跄前行。
曾鸣紧随其后,金光到处,举掌下拍,便要下了死手。
却见王无双猛地转身,一张老脸惨白如纸,嘴角溢血,眼中却闪着诡异的光。
“你看看那是谁?”
曾鸣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一米外的芦苇丛边,赵双雨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周身气息平稳。
其他进阵之人,皆被迷倒。
唯独赵双雨精神抖擞,竟似完全不受影响。
王无双身向前窜,一把抓住赵双雨,阴恻恻地笑。
“阵法之中,但凡有异人,无不昏迷。这小孩却安然无恙,分明是你这阵主有意庇护。你们早有勾结。”
王无双说的笃定,心上也是没个准。
只是身入绝地,实在没有他法。
哪怕弄错了。身死之前,弄死一个。走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不是。
曾鸣脸色微变,暗叫不好。
他确实在赵双雨身上留了一道护持,以防大阵伤到他。
没想到王无双这老东西,逃来逃去,真被他瞎猫撞到死耗子,寻到了一条生机。
“放我出阵,否则我立刻让他魂飞魄散。”
王无双提起赵双雨。
为了保险起见。另一手贴在赵双雨脑门‘
“小小散人,你信不信我立时要了他的小命。”
曾鸣牙根咬得咔吧响。“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王无双冷笑,掌心黄气弥漫,厚土之气浓郁:“我已是将死之人,拉个垫背的也不亏。”
曾鸣沉默。
金光桥上,阵法运转如常。只需一念之间,便能借助整座大阵的力量,将王无双镇杀当场。
可赵双雨却难保跟着老家伙同行。
“我数三声。”王无双也是赌命,眼睛通红。
"一。”
曾鸣手指微动,金光桥微微震颤。
“二。”
赵双雨被王无双握着脖子,声不能出,眼珠外突,舌头外吐。
“三。”
“住手。我放你出去。”
算了,放他就放他。以后再找机会就是。
王无双赌对了。
“打开阵门。”
曾鸣深吸一口气,左腕铃铛轻摇。
雾气翻滚,前方虚空之中,雾气散开,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阵外明媚的天光。
王无双小心翼翼地靠近阵门。
雾气翻涌,天光消失,阵门封闭。
曾鸣讥笑:“老王八,想糊弄小爷?没有放下他,你便想走?”
王无双不语,目光游移不定。
“放心,我曾鸣出口的话,比你们八大世家的话可值钱的多。说放你出去,一定放你出去。”
曾鸣说罢,另一处雾气翻滚,天光射入,阵门旁开。
王无双横量左右,手上这筹码虽有。但比起自己命来。还是差了些许。
就算这人与曾鸣关系再近,若真的惹急了曾鸣。怕宁可不要这人,也要自己的老命。
王无双以己之心,度量曾鸣之腹。终是不情愿的把赵双雨扔开。
赵双雨滚身泥淖,大口喘气。心上却憋屈不已。拖了曾大哥的后腿。
王无双行至阵门处,一脚在外,一脚在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曾鸣,眼中满是怨毒。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说罢,一步跨出阵门。
阵门外,是一片荒凉的江滩。王无双双脚落地,只觉得浑身轻松,那股笼罩周身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转过头,看向阵内的赵双雨,眼中杀机毕露。
“小崽子,你真以为我会放过他?”
话音未落,王无双猛然催动禁制。
掌心的黄气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黄沙线条,顺着阵门开处,直扑赵双雨而去。
这是他王家独有的禁制之术,种在体内便如附骨之疽。
只需催动,便能让中术者化成一堆子废土黄沙。端得阴毒非常。
王无双狰狞的笑起来。目光从曾鸣身上,移向赵双雨。
赵双雨周身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紫光,那些黄色沙线撞上紫光,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更诡异的是,紫光顺着黄线倒卷而回,眨眼间便涌回王无双掌心。
“什么?”
王无双大惊失色,想要撤手,已然不及。
紫光入体,如同烧红的铁水灌入经脉,所过之处,寸寸断裂。
王无双张口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江滩上。
阵内的曾鸣畅快的笑。
“老东西,教你个乖,想害人之前,想想会不会害到自己。赵双雨体内的禁制,早已被我设下陷阱,就等你发动。”
王无双躺在地上,浑身颤抖,七窍溢出黑血。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活了近百年,竟然栽在一个小娃子手里。
曾鸣从倒地不起的王无双身上,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可惜,竟没弄死这老王八。果然老祖级的人物,就是抗造。
雾气翻滚,关闭阵门。
“双雨,你先在这里躲着。我得快回中枢,想法救治老灰。”
阵法之外,王无双肉身破败,神魂重伤。连着土遁之法也施展不起来。
万幸的是曾鸣竟然不再理他,关了阵门。想来阵中内部,或许高千凝和曲不语还在。
老家伙休息良久。默默起身,看了个方向。
身受重伤,不敢朝南市的方向去。顺着一片树林,踉踉跄跄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树林之后,一道蒙面人影闪出,挡住王无双去路。
王无双疑惑的看向这人,摖去嘴边污血:“这位同道是?”
蒙面人手中捧着个古仆的葫芦。
葫芦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符文,隐约有光华流转。
拔开葫芦塞,对准王无双,轻声念咒。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葫芦口涌出,将王无双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不要……”王无双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化作一道黄光,被吸入葫芦之中。
蒙面人塞上葫芦塞,轻轻摇了摇,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