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是什么人。装孙子,扮好友。表面的,内里的,什么人没装过。
吴姐这话说的像那么回事,实质是为求稳妥。诈一下曾鸣,以进一步确认曾鸣是个普通人罢了。
要不然,以这娘们的个性,分分钟就得吹哨子。
曾鸣心上不慌,肢体动作却完全相反。
从头到脚,筛糠般抖起。
“你抬起头。”吴姐不耐烦。
曾鸣抬头,满脸血糊糊。
眼神与吴姐的眼神相碰立时移开,落到地面。那里的是刚刚消失尸首的地方。
眼神触电一般,闪到一旁,转了一圈,闭上眼睛。
牙齿相碰,咯咯有声:“大王,女侠。饶过我。我啥也没瞅到。”
吴姐眼神盯着曾鸣的脸,又飘到曾鸣的垂着不动的左臂。再掠过黑黢黢的脖颈。
“你看到了我杀人,我不放心你的嘴啊。”
“神仙, 不,仙女。不大神,我啥也不会往外秃噜的。”
“这都是什么称呼。”
吴姐翻白眼,看吓得这样子。应当是个普通人。
“对对对,小的说错话了。你是大神女,对,是大神女。放过我吧,俺家里老的小的一大堆,还盼着俺回去呢。”
想起独坐丰都塔顶的先生,心上发酸,真真假假的眼泪成线,滴滴落落,不可止息。
呜呜咽咽,曾鸣还真个哭了起来。
“行了,挺大个爷们,哭什么。你乖乖听话,嘴把住门。关键时候给我打掩护。我就先把你小命寄存我这。”
曾鸣硬把哭声憋了回去,气不顺畅,打了个嗝:“谢谢,谢谢大神女。”
转念作想,眼神呆呆:“大神女,打啥子掩护?俺不会啊。”
“起来吧。把你那脸洗洗。一连消失四个,定会引起别人警觉。”
曾鸣抬眼,又低头。
一副好奇又胆小的熊样:“大神女,别人,是指和你一样的神仙吗?”
吴姐眼目在曾鸣身上扫来扫去,最后一丝怀疑彻底打消。
就这,从里到外透出的熊样子,不可能是异人。
异人那种骨子里的高人一等感,是很难掩藏的。
吴姐暂时放松,曾鸣也松了口气。
这吴姐心理素质是真的好,连杀四人,平静无波。
回到灶房,系上围裙,开始揉面。间或还指挥着曾鸣打水擦桌。
活脱脱,一位吃苦耐劳的平凡家庭妇女形象。
那位离开的细高个异人竟然走后,就再没回来。
吴姐关注了好几天,竟没有异人再来搜查。平静的心反倒日渐提了起来。
曾鸣却通过怪猫的耳朵,把司马行等人的行动听个清清楚楚。
高晴碍于王家老祖阵法阻挡,暂时改了主意。
但去到王家后,三不五时的对司马行进行偷袭。
好在司马行表面和气,内里防着高晴,倒没伤到什么。
最后,王家老祖无奈,只得把高晴等一众高家人请到几处偏远窑洞。
让自家子弟早晚相陪,时刻不离。
而那位先行离开的细高异人的行为,真个出了曾鸣的预料。
竟然借着搜寻同伴的理由,溜溜达达出了王家镇,跑了。
看来聪明人到处都有,这位异人定是觉得王家这处危险重重,保命为上,溜之大吉。
曾鸣心平神静,老神在在的把识海内的异种精神力驱净。
就等夜晚偷跑出去,找个地方摆坛作法,彻底把七情六欲法夺为己用。
得陇望蜀,七情六欲法马上收归己用。这周家地法,也就是时间之法,得怎么弄到手呢。
曾鸣在后院边劈柴火,边偷眼瞄灶台前的吴姐。
吴姐一瓢水泼了过来:“着死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天地良心,吴姐定然是误会了。
吴姐比起先生来,差了十万八千里。要不是想偷你法术,谁稀得看你。
两个人有意无意在暗里打擂台,冷不防门外一群人冲将进来。
分别把二人围住。
吴姐惊慌失措,不住口的嚷嚷:“干什么,干什么。”
为首的异人冷着脸:“干什么?先后五人在你店里失踪。你说我干什么?”
吴姐扯开嗓门:“还有没有王法了,进我店的人每天不得三五十个。丢人就算我头上吗?”
为首异人挥挥手:“所以,请你俩到王家去,细细调查。”
吴姐看向曾鸣:“我两个,一个残,一个弱。咋就摊上事了呢。”
心里画弧,看来王家人察觉有人失踪。
倒没怀疑自己身份。若是不然,就不是这样的阵仗。
慌神的功夫,三指粗的麻绳子,直接把二人捆个严实。
推推搡搡,把二人带上黄土塬,分别关到间窑洞里。
从头到尾,曾鸣半点没反驳,哆哆嗦嗦,被推进窑洞。
王家子弟把窑洞门一关,铁门撞击,挡住外面的天光。
窑洞壁上,一根松油火把晃了几晃,昏昏暗暗的继续跳动。
洞内无人,怀中纸张发热,化成怪猫,跳到曾鸣头顶。
一双狗耳朵走马灯一样转动起来。猫嘴张合,把听到的话转给曾鸣听。
“喵,那个人说,抓两个普通人干嘛?”
“听说那店里真的失踪了几个异人。”
“那也不可能和老板娘有关吧,她在那开了近十年的店。不可能是异人。再说,那几个人,一定是见势不对,借机跑了。”
“你小点声,这只是借口。我听上面说,她那店的位置很重要。”
“重要?不就是临着镇子边,靠咱家黄土塬近些吗?”
“听说,那个诸葛传人,按时间算,马上就要来咱家。司马少主出主意,让人乔装改扮在那店里。”
“那又怎么样?人家闹得八家人仰马翻,几只小虾米,能成事?”
“你忘了最近咱们排布的黄沙大阵嘛?店里的暗哨只是个前探,一旦发现曾鸣到来。通知我们,立时发动大阵。”
另一人不再接话,良久后悠悠的道:“老祖也是,也不怕司马家背后捅刀。”
“行了,别说了。咱们是王家子弟,跑不了的。只能求祖宗显灵,渡过难关。”
怪猫从曾鸣头顶跳回肩膀:“喵,就说了这么多。”
曾鸣轻抚猫毛:“看来,王家人这是把我当碍眼的小石子,随手关起来,不管不问了啊。挺好。”
“喵,好啥,你夺七情六欲法的事就在眼前。还敢在这里摆坛作法不成?”
曾鸣自信满满:“不影响,天黑了咱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是。”
“喵,你想土遁出去?想啥呢,这地下,全被大阵笼罩。一有不同,立时被人发现。到时候,你就成了人菜板上的耗子肉了。”
曾鸣拍拍怪猫。
转头看向黄土壁上的火把,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