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招灵,多用法器夹杂咒法。有的击鼓,有的摇铃。
在场的除了陆歌伟孤陋寡闻,其他人都知道萨满出手的大致规律。
曾鸣不用器,不念咒,全凭着嗓子喊。
喊声低低弱弱的传将出去。黄沙不起,人畜不惊。一点回应也没有。
吴姐眼神却死死盯在曾鸣衣衫褴褛的左侧手臂。
整条左臂不摇不动,左手腕上,系着一只手环铃铛,静悄悄不动。
吴姐憋闷:“姓曾的,你不出手,是你的事。我可出手了。”
“等会,等会,怎么回事,俺家小乖呢。”
曾鸣说罢,向着吴姐身后努努嘴,费力的扯动喉咙,尽最大努力把声音拔高些。
“小乖,小乖,快来救命啊。”
萨满召唤灵体,灵体来时驱风驾云。
异人界传着关于灵体现身的描述。
晴天驾云走,阴天旋风旋。驾云走,旋风旋,来去不用一袋烟。
曾鸣身体不动,说死王无法,烧败高家人。
吴姐全程在旁看得分明。实在是对曾鸣顾忌万分。
曾鸣再喊,吴姐心头绷起。
抬头四顾。
晴空如碧,没有一朵云彩。
轻风细细,哪里有什么旋风来去。
又被曾鸣耍了。
吴姐精神力调起,吹入哨中。
围观众人屏气息声,静观此战。
黄土堆上,刹那之间,落针可闻。
曾鸣躲在泥地里没有反应,对手的时间之法马上就要发动起来。
一声婴儿的哭声传来,打断了场内的剑拔弩张。打断了场外的宁静。
哭声尖细幽怨,阴气沉沉。
这土黄堆子里,可埋着王家一大家子的死鬼啊。
虽是晴日郎朗,可是在这么个地方,听到个这么凄惨的婴孩哭声,怎么不让人毛骨悚然。
哭声从山峰侧旁传来。
随着众人眼光看向那处。
哭泣者象被掐住了脖子,哭到一半断了气,停了半秒又猛地抽上一口。
尾音拖得老长,呜呜咽咽。
不但如此,地面空无一物,哭声却快速得近到身前。
一群人等都是异人,个个耳聪目明,听声寻迹,齐往地面看去。
松软的黄土凸起,有东西从土下钻了过来。
凸起处象地龙游走,由远及远,眨眼近前,窜过众人脚边,停在曾鸣脑袋之前。
黄土蠕动,一对狗耳朵从土里探了上来。
狗耳朵下面是个猫脑袋,然后是一个粗粗的蛇身子。
满布青麟的蛇身跳上地面,蛇身后拖着条狮子尾巴。
怪东西的哭声不停,忽高忽低,像小孩丢了宝贝,哭得绝望又委屈。
这玩意虽怪,众人长出一口气。
不是小孩子就好。只听声不见物的情况下,哭声着实瘆得慌。
“小乖啊,你咋啦,怎么哭得这么委屈。”
怀猫什么时候这么叫唤过啊。这哭得,曾鸣心头酸得直冒水。
想要抱抱怪猫。艰难的抬臂,无力举高,终是无奈的落回地面。
怪猫两眼泪水模糊,什么也没说。
喵了一声,一口口水吐在曾鸣脑门上。
这口水多,瞬间淋了曾鸣满头满胸,直浸腰腹。
噗通,怪猫扎入土内。
地面凸起,从曾鸣横卧的身体旁窜过,在曾鸣脚下处拱出脑袋。
张口再吐,曾鸣从脚到腿再到腰部,又被淋个通透。
喵的一声叫。再次扎入土下。
一条土龙在黄土堆上拐来拐去。
怪猫急急离开,像是赶场子似的。
来了又走,不做停留。
曾鸣一半忧一半喜。
忧的是,怪猫从前可没这样叫唤过,更没见什么时候这样的急迫过。
喜的是,怪猫口水淋遍全身。这可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宝药。
口水上身,长肉生骨,周身麻痒难耐。硬着头皮硬挺。
猫不象猫,蛇不象蛇,一个四不相的东西。
忽然而来,吐了曾鸣一身口水,又跑开。
众人一头雾水。
曾鸣在的地方,什么让人想不到的事都可能出现。
什么古怪的玩意都能出来。
万不可阴沟翻船,吴姐再等不下去。
哨响无声,身影晃动消失。
出现时距离曾鸣半丈左右,身影再次消失。
第二次出现,人已到得曾鸣身前。
一脚踢在曾鸣腰上。
曾鸣被踢的腾空而起,木桩子般飞出十多丈远。
滚落地面,荡起黄土灰尘无数。
朱家兄弟心肝乱颤。怎么会是这么个结果?
曾鸣自信满满的样子,众人都以为能再有什么手段翻盘。
结果毫无还手之力,被踢成了滚地糖葫芦。
怪猫口水上身,血生肉长,筋复骨连。
只是这个药劲太猛,全身正是麻痒难忍之时。
吴姐一脚踢来,解痒止麻,堪称良药。
曾鸣打黄落地,滚了几滚,叫了一声爽。
吴姐看了曾鸣吐火放火,逆风翻盘的过程,早就盘算好对敌方略。
以时间之法加快自身速度,以防曾鸣动用法术。
任小贼鬼点子再多,不给你动法伤人的机会。
攻击上,只用拳脚攻击。
量曾鸣肉身支离破碎,三拳两脚定可打散这具肉身。
肉身不存,空余魂魄,对付起来可就简单得多。
一脚踢出,曾鸣果然是闪躲不及,实实在在受了一击。
曾鸣一声爽字,更定了吴姐打散曾鸣肉身的决心。
“死在眼门前哉,侬还敢来寻我开心。”
身形消失再出现,又一脚踢在曾鸣腰肋之间。
曾鸣不防不避,再受一踢,躯体腾空丈许,翻了几个跟头。
平沙落雁,屁股向后,噗通坐在黄泥地里。
晃了晃脑袋,抬起头颅,呲牙一笑:“再来。”
诸葛传人,真挺抗揍。
古怪的念头在吴姐脑海转瞬即逝。
第三次消失再出现。集中全身之力,运使在足间之上。踢向曾鸣心窝。
曾鸣侧身后仰。
脚尖顺势下移,踢中小腹。
曾鸣第三次被踢起。
身如柳絮飘转翻飞,丈许之外,曾鸣头上脚下,双足落地。
脚步踉跄,连退三步,消去冲力稳稳的站立起来。
高家众人脸色齐变。
朱家兄弟喜意上脸。
陆歌伟哈的差点笑出声,忙伸手捂嘴。
把喜悦硬生生压将回去。
曾鸣被三次踢飞,第一次落地是平躺,第二次落地是坐着,第三次落地已经站直身子。
场外人无不发现变化。
吴姐人在局中,尚不觉有异。
一以贯之,哨响无声。
身形消失,再出现时距离产曾鸣只有三步之远。
曾鸣左臂下垂,僵直不动,右臂抬起,赶山鞭前指。
“虎落平阳被犬欺,你真他麻拿我当丧家犬嘛?”
语出如惊雷,炸了众人心。
真的恢复了?吴姐心惊。
只是箭飞临空,再难转圜。
一条道走到黑,就不信了,曾鸣肉身真能恢复这么快。
精神力加码,时间之法催动更急。
身形化虚便要消失。
曾鸣再不藏着掩着。吐气开声,念动咒语。
声清气朗,字字清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咒出口,吴姐术法顿散,消失的身影重回原地。
曾鸣短鞭化长鞭。一送一收。
送出时鞭梢紧紧缠住吴姐的脖子。
一收间,吴姐被拉到身前。
曾鸣抬腿,一脚踹在吴姐肚腹处。
“小爷落在平阳,仍是虎。你就算头顶挂凤翎,仍是只土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