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兄弟和陆歌伟,三人心悬在嗓子眼,曾鸣可别一口气上不来。
其他人等,支着耳朵听。
曾鸣总算把一口气吐出来。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先生说啊,什么传承,什么责任,都是早两千年的事了。命才是自己的。”
诸葛传人这么不遵祖训吗。刚才曾鸣骂王无法不孝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众人不敢打断曾鸣,希望身虚神弱的情况下,多说出点诸葛一脉的秘密。
曾鸣话风忽转。
“所以啊,我就想,哪里那么多的生死仇仇。我一个学生,上课睡觉打游戏。和男同学喝点小酒,和美女同学扯扯淡,不好嘛?”
啥意思。身为异人,哪个不想高人一等,居于普通人之上。
这位诸葛传人怎么有点不着调呢。
曾鸣瞥向高家人等:“所以,我放你们,什么条件也没有。恩怨两清就好。”
曾鸣轻易放弃这么好的局面,不与高家提任何条件。
众人都有些发愣。
一千八百年啊,不知多少诸葛传人被八大世家所杀。似海深仇,说放就放啦?
曾鸣鬼精鬼精的。
吴姐这个大敌在身前盯着。因此。说出口的所有话都是给吴姐听的。
人心古怪,多数都会同情弱者。
高家人丁寥落,老祖被炼入尚方葫芦。最是弱势的时候。
人都有同理心,曾鸣可不想给吴姐一个欺人于危难的印象。
至于高家人。到手的菜,早吃晚吃都是吃。唯一不能吃的时间就是现在。
吴姐典型的江南女子形象。如今撕去老板娘的伪装。
听了曾鸣说话,不自觉得去掉初到时的冷厉。
周身上下透着江南女子的婉约。
目光驻留在曾鸣身上。
曾鸣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伤,黄一块黑一块的尘土。
嘴角眉梢处还算完好,露出白嫩的皮肤本色。
这还是个孩子啊,刚入大学的年纪。心思纯善,还没被社会毒打和侵染。
曾鸣识海底部的小洞已经补全,壁上裂纹虽还很多,但所用精神力修补的量比开始时少了许多。
如今灵币所化的精神力,八分用手修补识海,增强魂魄。
其余两分聚集起来,已经彻底铺满识海底部。
魂魄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现在可怕的是肉身上的伤。
缺胳膊断腿是次要的,主要是腰部筋骨错位,胯骨向后扭出去一百八十度。
这个样子,怎么与人对敌。
曾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最能看人眼色。
一见吴姐不觉流露的怜惜之情。立知机会来了。
深深沉沉的叹息一声,满满的悲天悯人味。
“看这天多蓝,不够我们看吗?”
可怜兮兮的与吴姐对视,眼睛眨巴。
“看这地多远,不够我们逛吗?”
在场之人齐齐生出想法。
为了老祖宗一句话,打生打死一千八百年,太不值。
天高地远,美好的事多了去了。
高家人反思这些年与诸葛传人敌对的紧张和恐惧。
吴姐反思这些年装个凡人,困在这黄土地上,好是辛苦。
曾鸣两句心灵鸡汤洒出去,脸有点发红。太羞耻。
不过,现在可不是羞耻的时候。
借着众人神思远飞的时机。
曾鸣调动识海这点子精神力,出识海走魂魄,遍布肉身。
上通下达,驱邪正骨。
嘎巴一声脆响。
打断众人反思,引来目光齐落。
没法子,骨头扭转的太厉害。发出响声,万难隐藏过去。
一口作气,多恢复一分,便多一分对敌的底气。
骨头扭正,下半身噗通一声,翻转泥土,回归原位。
总算是恢复成膝盖朝前屁股朝后的人样。
高晴恍惚间,嘎巴嘎巴嘴。冲口的话咽了回去。
曾鸣底牌太多,不动都可伤人,何况现在身体渐有好转。
吴姐闭闭眼,再睁开时,怜惜,婉约再也不见。
“小赤佬,侬勒海作死?”
曾鸣精神力运使右臂,嘎巴连声,手指到肩膀,筋骨肌肉归位。
僵握赶山鞭的五指曲张,虽然疼痛酥麻,颤颤巍巍。总算是能动了。
“小吴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我是半道出家,对许多修行的东西都不懂。真不是,有意拖延时间恢复伤势的呢。”
朱帅白眼上翻。这就有点过了。
事实摆在眼前,说这话,有点看不起人的智商了啊。
吴姐退后一步,发丝飞扬,手捏哨子,抬起手臂。
“废话别说,开始切磋。”
曾鸣四六不着的肢体归位,可五脏六腑无所不痛。哪里有力气打架。
轻咳一声,乌黑的血迹从嘴角滴落下来。
一发而不可收拾,一股股污血泉涌似的从曾鸣口鼻之间冒了出来。
曾鸣筋骨皮肉以及五脏,都用盗来的法术增强补益过。
纵如此,内里早伤的不成样子。只是肢体变形,上下不通,一腔污血憋在体内,不得发散。
如今,强行正骨正肉身,上下通顺之下,污血找到口子,自然喷出。
污血落地,浸染土泥,氤氲一大片。
小朱警官伸出手臂,挡在吴姐身前。
“周家同道,他这个样子,此时切磋?非君子所为。改日可好?”
吴姐盯了小朱警官一眼。
“他救我出阵,我应他约而来。其他事情,我可管不得。”
盯着小朱警官横在身前的手臂,吴姐轻蔑的道:“我是小女子,不是君子。还有,你朱家兄弟,不是我的对手。”
曾鸣吐尽污血,吧嗒吧嗒嘴。左臂不能动,右臂无力抬。
任着污血糊了满脸。
“小朱警官,且退一旁。你放心,切磋而已,出不了人命。”
朱帅嗔怪的扫了曾鸣,还嘴硬呢?
“小吴姐姐。”曾鸣嘴巴仍然很甜。
“切磋的事,是我们的约定,没定时间,没定地点。你来切磋,我自应约。”
吴姐乃周家精英,心头笃定。眼前的诸葛传人太无耻,太不要脸。
如果放弃眼前杀了他的机会,怕是以后周家必然有难。
反正脸皮已经扯下。只要杀了曾鸣,大不了以后不出来见人就是。
舍得一人的脸面,解除周家的大敌。稳赚不赔。
哨子轻轻送到唇边。
“小朱警官,朱帅哥哥,陆叔,你们退到一旁去吧。”
曾鸣卧在泥地里不动。
对着吴姐一笑:“等下,我准备一下啊。”
这话示弱里又存着哀求意味。
众人无语,人家刀子抬起来了。你还准备个啥。
劝退朱家兄弟很威风啊,怎么转头就熊了呢。
“小吴姐姐,提醒一下,我是东北萨满的传承者。”
“你有萨满传承的事,大家都知道,不用你说。”吴姐无奈里透着心烦。
哨子咬到牙齿上。
东北萨满传承不全,几个灵体能起什么风浪。反倒比诸葛传承法术好对付的多。
吴姐吹哨的动作頓了顿。
曾鸣嘿嘿一笑:“等一下啊,等一下。我得找找我的灵体。”
肉身归正,脖子稍稍能动了点。
轻轻扭了下,带动着周身骨折处咔咔连响。
疼的汗水从头发根里冒出来。
不好意思的对众人笑笑,咬着牙,轻喊出声。
“小乖,小乖,快来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