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以一人对整个八大世家,生死胜败且不说。
倒是养成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习惯。
越是是忙乱时,越是注意身旁的风吹草动。
吴姐的异常,早就引起了曾鸣的关注。
恐惧和兴奋的肩膀颤抖,其间区别,曾鸣分得倍清。哪怕你是装的。
斗到分际,曾鸣留了个心眼。一口热火吐出。闪身后退,撤出圈外。
四个神秘客,头脸身体被披风裹得严紧。懵头懵脑地乱撞。
待得感到身周热气消退,解开披风,露出头面。
八目相对,齐齐叫了声苦。
披风虽挡了火烧,却没挡住热烤。
四个人脸上手上,全是水泡血泡。狰狞可怖。
八只眼睛剜了眼曾鸣:“你等着。”
双脚跺地,转身飞跑。
八双靴子龙纹游走,光润闪烁拖着四人顷刻消失不见。
“速度挺快。鞋子也是法器嘛?真他嘛有钱。”
曾鸣的目光从这四人的靴子上不舍地收回来。
长鞭一指吴姐:“姓周的,别给脸不要脸。来战吧。”
吴姐抬头,一扫恐惧,站起身来。
“曾鸣,你惹了不该惹的人,马上就有天大的麻烦,识相的,你快逃命吧。”
吴姐满脸的兴奋,满眼的星星。
“不废话,你打不打?”
吴姐梗着脖子:“我不打,就和你耗着,等到时候,就看你祸事临头。”
“周子妩啊,你咋就不长心呢?是不是忘了个事。”
曾鸣脸露危险的笑:“我是诸葛传人,你是八大世家。千八百年的生死大仇哦。”
吴姐心内咯噔一下子。一直以来,曾鸣嬉笑怒骂,出手到是留情,还真让姐姐忘了这茬。
眼前的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既然不动手,那就逼你动手吧。
曾鸣长鞭抖动:“世上的东西之所以存在,都是因为有价值。没价值的东西,没理由留在世上。”
脚步错动,鞭直如枪,直刺吴姐。
“受死吧。”
可别再磨叽了。夜长梦多。先把你的羊毛逼出来再说。
面对死亡,不怕你不用出真本事。
曾鸣眼露凶光,鞭梢上紫茫闪闪,锋锐之气直扑面门。
吴姐吹哨成声,一股绵密的阻力升起,挡向长鞭前端。
曾鸣大喝:“不够。”
手腕轻抖前送。
啵的一声,鞭梢刺穿无形屏障,势头不减反更猛疾。
吴姐放弃最后一丝侥幸。
吹哨无声,身形晃动成一片虚影,终于发动了时间之法。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消失吴姐再次出现,满脸不甘地摔落地面。
曾鸣鞭子斜行,鞭梢晃动,直扎吴姐双目。
吴姐无力的闭上双眼。
罢了,差距太大,终是难逃曾鸣的毒手。
如果顺利的答应曾鸣,切磋一二。自己现在已经回转家乡的路上,而不是弃尸在荒野之中。
这就是命啊。如果不是猜到有人给曾鸣做局。如果不是起了推波助澜的心。
哪怕最后关头,异事局的人离开,进行切磋。怕也不至于可以丧命在此。
事到临头后悔迟。想什么都晚了。
将死之际,心思电闪。吴姐想到了许多。
家乡的小桥,家乡的烟雨,多少年没见了啊。
被长鞭扎死,会不会疼呢。会不会很难看。
吴姐有的没的,想了半天,终于反应过味来。预料的痛和疼全都没来。
睁开眼,身前空空一片。
远远的一声笑传来:“吴姐,怎么说你也是我班导的亲人。面子总得给一次的。快快回家去吧。”
班导?谁啊?对了,好像家里有个远房侄女没有修行天赋,在某个大学教书。
那位侄女长的什么样来着。
想不到,平日最看不起的普通人,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更想不到,曾鸣是因为这个原因放过自己。
吴姐远望,看着曾鸣的背影,还有挥起落下的手臂。
一句话冲口而出,伸长脖子,大声对着曾鸣的方向喊。
“曾鸣,刚才的人是异事局的人。是半官方组织。你要小心。”
声音随风传出。
曾鸣的身影晃动,消失在一片杂木之后。
低低笑出声,双手抚过身上这件宽松的青布小褂。自己这是何苦来哉。
站起身,四下望了望。
黄土高原尽入眼内,干燥荒远。混不是江南风物。
十年啊,自己竟能在这地方猫了十年。
吴姐看了一圈,转身向南。
提腿迈步,老娘要看江南的雨,要吃江南的枇杷。
远处,曾鸣隐身在树林里,看着远走的吴姐。
但愿以后别相见,见了可能就真成了生死仇敌。
周家啊,可真不好对付。
不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早晚都得去。
眼前先把偷到手的东西消化了。
附近人烟稀少,植被荒凉。正是藏身做法的好地方。
离此向北六十多里处,泾河蜿蜒。
过泾河不远处,一座普通的村落。
一处普通的民居里,一位身着白底粉花马面裙的女子,慵懒的靠在躺椅上。
脸上面膜敷得严实,轻轻晃动高翘的二郎腿。
旁边手机里传来悠扬的流行歌曲。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明快的歌声。
嘟哝一句烦,伸出手,在身边的木几上摸了摸。
抓到险些被手指碰到地上的手机,送到耳边。
“谁啊,啥事?忙着呢。”
手机那头声音不高:“掌灯人。网上的视频你看了没?”
“什么视频?老子日理万机,哪有工夫上网。”
“诸葛传人当街行凶,不顾身份,先后袭杀普通老头老太太的视频。”
闲敲长椅的左手停了半秒,指节落下继续敲。
“你说胡话呢?诸葛传人会杀普通人?”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苦笑。
“网络上传得很疯狂,电话里也确认过。是真的。并且,西安的帽子们也打来了电话,问咱们是怎么回事?”
“真烦。告诉帽子,八大世家和诸葛传人的事,不归咱们异事局管。”
“怕是不管不行了。那边说,不论是什么身份,只要是异人的事,必须得管。如果不管的话, 就要断咱们经费。”
“当老子是吓大的?还断我经费。”面膜女子左手停下敲击动作。
“主要是,有两位提灯者很关注这事。”
“果然不出我所料,有些人就是不老实,又想站队了。”
“您说,怎么办?”
“凉办。”
女子不听对方再讲什么,把手机扔回木几上。
明快的歌声再次飘扬。
女子继续躺着,二郎腿随着节奏继续晃,左手指继续敲。
不过半分钟,手机铃声再响。
不耐烦的操起手机:“我说凉办就凉办。老子很忙,不知道吗。”
手机另一头的人愣怔了半晌:“什么?”
女子哦了一声:“是你啊,我以为是外联部那谁呢。啥事?”
手机里,一个青年洪亮的声音传来:“掌灯人,小九不见了。”
停下晃动的腿:“我以为啥事呢?小丫头片子成日到处疯玩,不见了一会儿,能怎么地。手机定位呢?”
“下面的人发现小九的特制手机,被扔在了办公地点。我怀疑......她是去找诸葛传人了。”
马面裙女子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
露出一张十七八岁的脸,
双眸纯洁如晨露,双颊明媚似朝霞。
“哎呦,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