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愤怒人群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吴姐瞥眼,几处楼后街角,有人探头探脑。
这些人心里怀着对凶手的愤慨,又有藏不住的害怕。
吴姐收回目光,落到曾鸣扯着自己手臂的五指。
五指下,掐着关中老太太常见的青布衣料。
眼珠一转。好,曾鸣,你扯掉我牙在先,羞辱我在后。
既然有人针对你布局,也不怪我顺水推舟。
反手扣住曾鸣手腕。
腿颤肩抖:“放开我,放开我。”
曾鸣半路出家,跟着先生是为了活命。先生更加事忙。
一个没时间传授,一个没心思去学。
异人界的常识,曾鸣是半点不懂。
无知即无谋。
吴姐连挣扎带嚷嚷。
曾鸣不觉有异,只认为这老娘们心有不甘。
一门心思找个无人处,尽快把吴姐最后一根羊毛薅到手。
扯着吴姐急奔。
吴姐放弃挣扎,消极抵抗。两腿不动,任凭曾鸣扯着拽着背动前行。
曾鸣越走越快,扯得吴姐身体横飞。
小巧的身形外面,青布褂子呼啦直响。
老太太扯成风筝的画面,又被有心人发到了网上。
集市杀人嫌犯绑架老太太逃逸的视频,再度给曾鸣加了把火。
奔出楼房稀疏的城郊,远离平房连片的村落。
一座小山坡脚下,曾鸣停下步子。把吴姐往地上一扔。
“好了,咱们开始切磋。不管输赢。以后,我都不再纠缠。”
哪那么多时间和你耗。快点吹哨子,我借了法种,然后往南。
先生还在丰都塔里枯坐呢。
这老娘们怎么回事?
曾鸣站在吴姐对面,脚下不丁不八,右手前抬,道了声请。
吴姐腰弓手抖,不理曾鸣,缩着脖子四下扫量。
“愿财服输,都确认被识破伪装了。吴姐,你怎么还装成老太太样?出手吧。”
吴姐不语,噗通,堆坐地面,一手拍地,一手抚胸。
哀嚎求饶:“小年轻,你放过老婆子吧。”
曾鸣上勾的嘴角放下:“周子妩,你想耍赖?”
吴姐自行扯乱头发,两腿蹬地,踹起泥尘。
“放过我,饶了我吧。”
“你闹哪样?真想让我用强......”
曾鸣皱起眉头,双睛微眯。
四位打扮神秘的人物从四个方向逼近过来。
人没到,声先至:“曾鸣,你想做什么?竟然想对普通人用强?”
四个人,清一色一米八以上,外罩黑斗篷,内着暗紫中山装,脚下是满绣龙纹的黑布靴。
最神秘的是,四人脸上戴着银色金属质地的面罩。
遮住上半部脸,只露出下面的鼻子和嘴巴。
曾鸣狐疑的看向吴姐。
这老娘们竟然找来帮手。
吴姐头垂目敛,不看曾鸣,不瞅他人。
苍老的身形抖成一团,活脱脱吓掉魂的个老太太。
瞅着吴姐演戏仍在继续,倒不像与来人一伙的。
目光重新落回四人身上。
这四个步态统一,分从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个方位围近身来。
扯下腰间赶山鞭,曾鸣轻声嗤笑:“藏头露尾的东西,报上名来。”
四人停步,分落四方,距离曾鸣两米远处。
四人同时轻轻跺脚。
随着轻跺,靴上龙纹闪烁游走,如同活物一般。
跺完脚,四人透过面罩,齐齐盯住曾鸣。
看看这些人的鞋,目光往上,顺着这些人挺直的腰身,落回这些人的面罩上。
再移回到面罩下露出的嘴。嘴皮没动,没有张合的痕迹。
曾鸣眨巴眨巴眼睛:“你们倒是说话啊,免得生出误会。”
面罩遮挡,看不清这些人的脸色。
四人再次同时跺脚,靴子上龙纹再次游动起来。
打又不打,报个身份也这么费劲吗。磨叽个什么玩意。
“不说话,你们跳什么脚,比谁脚大吗?问你们是什么人呢?聋啊。”
低头装上瘾的吴姐,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确认了,这小贼真的任嘛不懂。
连这身衣服代表着什么,都不知道。
四位神秘人,面罩下露出的皮肤陡然紫胀。
出道以来,以这身份行走世间。
遇到哪个异人不是毕恭毕敬。就算是内里不以为然,面子上一定也装些尊重。
一位神秘人怒意上涌:“曾鸣,你放肆。”
态度很不友好啊。
曾鸣紧跟着一句:“靠,连我先生都舍不得这么大声呵斥我。你们谁啊?”
四位终于开了口,音调端正,满是威严。
青龙位上者:“花池渡。”
白虎位上者:“养龙客。”
玄武位上者:“异事局。”
朱雀位上者:“执法者。”
曾鸣翻了个白眼:“啥玩意?挺玄乎。”
装什么大尾巴狼,天下间,只要对小爷有恶意者,都是敌人。
曾鸣紧握鞭柄,侧耳旁听状,凝眉沉思态:“哪个地洞里蹦出的土耗子,装什么大瓣蒜。”
紧紧低头的吴姐赞了声妙,齐活,所谋的事成了。
也不知是何人给这曾鸣泼脏水,引出这些个人来。
曾鸣好死不死的,对这些人的存在,一无所知,一点恭敬心都没有。
曾鸣的表现立时彻底激怒四位神秘客。
“你当街行凶,对着普通人下手。触犯了规矩,跟我们走一趟吧。”
“跟你们走一趟?这口气,比恶鬼村的僵尸口气还大。阎罗王在我面前,也不敢这么说话。”
“冥顽不灵。”
四人吐出四个字,脚步错动,靴上龙纹游走。似慢实快,刹那近得曾鸣身前。
分别一手护胸,一手成爪。
四只手,从四个方向齐齐招呼曾鸣四处要害。
前胸后背,左头右肋。
我去,曾鸣被对方的速度吓了一跳,更被对方的打法弄得措手不及。
异人相斗,多以法术为先。在高阶异人中,以法争斗的时候更多。
曾鸣都差点忘了,除了法术,还有武斗的打法。
不过,曾鸣远攻近打,怕过什么。
身体滴溜溜打转,短鞭化长鞭,随身成弧。一圈圈围着身体打转。
鞭上劲气四溢,扑面生寒。
四人收手后退,身摇步晃,披风轻扬。
风雨雷电四种法术随着披风扬起。
风疾雨劲,雷奔电闪。
端的出手狠辣,术法猛恶。
曾鸣哈的一声:“真下死手啊。那可不怪我杀你们这群无名鼠辈。”
鞭子护身,风雨不透。
老灰的逃命法术运上两腿,小步错动,闪到一人身前。
张嘴一吐。
忽的一股火,识热满满,直扑这人脸面。
银质面罩后的一双眼仁急缩。低头缩脖,披风上扬,裹住周身。
曾鸣回头,一口热火喷向来救的另一位神秘人。
神秘人同样以披风抵挡。
左右偏头,再两口热火喷出。
四人放弃攻击,披风裹身,抵挡火攻。
曾鸣得势不让人,热火连连喷出。身周三尺以内,热浪滚滚,红焰升腾。
四人选择近身攻击曾鸣,被曾鸣贴身弄火。
想退,没曾鸣速度快,想攻,哪里还有余力。
被炎炎烈火裹在其中,身形晃动,险象环生。
曾鸣边吐火边再次问道:“你们到底是哪家的?再不说,我可不留情面了。”
四人不开口,也不知是情况紧急开不了口,还是脸上无光,难以开口。
吴姐,低垂着头,余光看着五人相斗。
暗中生笑,肩膀直抖。
只要弄死一个,曾鸣就等着麻烦上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