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姐离开曾鸣视线,南行半里,复而向北,重新回到公园附近。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改变形象,仍伪装成个老太太。
转而向东。先坐公交到城市西郊,另改步行。
三小时后,吴姐寻得处自发集市。
在人流拥挤处,地上铺张青布,摆上些鞋垫。
不行不动不移窝,在这守三天。看诸葛传人如何能够找到。
曾鸣借助寻灵盘,晃晃悠悠来到集市。
吴姐正戴着老花镜,拿着针线,低头纳鞋垫。
偶尔和左边摆摊卖菜的老汉露个笑脸。或瞅眼右边卖炒货的壮汉。
曾鸣打心底佩服这女人的易容改扮之术。
半分异人的手段不用。全靠着真正的手艺。
满面的岁月雕刻痕迹,一双辛苦一辈子的手。
就连脖子的皮肤也干瘪堆叠,看不出任何破绽。
挤过赶集的人流,蹲到吴姐摊位前。
“吴老板,不对,应是周老板,这鞋垫咋卖?”
吴姐抬头:“......”
耷拉的眼皮翻起。
前后没到六小时,就找到啦?这小子是千里眼?
摆弄着摊位上的精致鞋垫。
“吴姐,你这从哪弄的?纯手工的呢?”
吴姐缓缓的放下针线。慈祥的笑消失,昏黄的老眼明亮起来。
不知说啥好,长叹了口气。
曾鸣嘴角扯着,双眼微着笑:“换个地方吧。”
愿赌服输。
边琢磨着到底哪里露了破绽,吴姐边把腿上的针线移到一旁,缓缓站起身。
“小伙儿,你是阿达的嘛?咋眼生的很,没见过你?”
吴姐左边的摊位上,卖菜的老汉插话。
曾鸣警惕地瞥向吴姐。
吴姐不着痕迹地摇头。
老汉身前摆着担青菜。上身穿对襟黑袄,下身套着大裆裤。
手里端的烟袋杆往扁担上磕磕。
“小伙儿,说话。跟那老婆是啥关系?咋把人吓得一句话不说,就跟着你走咧?”
这老家伙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吓到老太太了?
曾鸣从这老汉的话里,立时听出了别种意味。
侧转身,正面看向老汉。
“对襟黑袄,大裆裤,烟袋杆子吞云雾。你老这形象还挺正宗。可惜......一说话就露了底?”
曾鸣前半句话还在摊位前。后半句话说完。人已经站在了老汉身后。
右手五指摸上了老汉的脖子。
“老家伙,想在小爷面前装神弄鬼,你还得多练练。”
“眼力不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汉不慌不忙,把声音压的很低。
低得近在咫尺的吴姐都只听个大概。
这集市上,来来往往的许多的赶集者,可别把人吓到。
曾鸣嗤笑出声。
“指上无茧干干净净,你装什么卖菜的?一口白牙齐齐正正,你装什么老烟枪?”
“当真被看破。”
五指紧扣住老汉后脖颈子:“说说吧,你是哪个?来做什么?”
老汉摇头晃脑:“了不得,了不得。”
曾鸣:“你认得我?夸我的人多了,你不用夸我。”
老汉手中的烟袋在胸前比划。
“我没夸你。我来之前,有人就猜出来,必然会被你看出破绽。果然,他所料不错,厉害,厉害。”
这老汉不是好人。说话全都带歧义。好在曾鸣脸皮厚,半点不脸红。
老家伙真的是奔自己来的,早就有预谋,还有同伙。
“别说废话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老汉呵呵笑:“你凑近点我说给你听。”
“别太近,我和你不熟悉。”
曾鸣立在老汉身后,手指扣着对方脖子,还要近到什么程度才叫近。
“好吧。”
老汉妥协,声气压得只有二人能够听见:“有人让我给你带个话。”
有人带话?难道是华大夫找不到自己,发动朋友有信送来?
曾鸣能想到给自己带话的人,也就华大夫了。
“什么话?”
“那人让我给你带个话。”老头子存心吊人胃口,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声音低的难以听清。
曾鸣手指上稍加力度,身体向老汉再靠近少许。
“说什么?”
老汉古怪的笑笑:“那人说,有时候杀人,不一定非得用武力。”
“什么?”看来理会错了,这话不可能是华大夫说的。
曾鸣身在老汉身后,看不清老汉表情。
老汉喉头咕噜,发出怪动静。
嘶哑着道:“诸葛传人,你中计了。”
手上力道发沉,老汉身如烂泥软下身去。
吴姐站在对面,表情惊讶。
用手指着老汉,探寻着问曾鸣:“你把他掐死了?”
“怎么可能,我......?”
曾鸣后半段话被淹没在嘈杂的声浪里。
集市上的行人轰然大乱,有的向外躲,有的奔着曾鸣冲。
旁边里,卖炒货的汉子推倒摊子,转身便跑,冲进人群。
高声叫嚷着:“杀了啦,杀人啦。快来人啊,杀人啦。”
几名保安人员,拎着胶皮棍,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
不由分说,对着曾鸣兜头就打。
这些人步法虚浮,一看就是普通人。
曾鸣气乐了。
随手把老汉扔在地上。一脚踢向老汉。
就不信,为了害我,你还敢真死?
脚尖触及老汉,没有受力之感。
倒地的老汉,身体震动,咔吧声响。
上下身分离成两段。
内脏鲜血涌出,喷溅尺许多高。
曾鸣这举动看在他人眼里,分明是凶横残忍,连死人都不放过。
慌乱的人群再次轰的一声。
关中人的血性被一下子激发出来。
有摆摊的小年轻,拿起根竹杆子,对着曾鸣便捅。
更有那烙锅盔的拿起火钳,卖猪肉的操起菜刀。
品尝小食的顾客抄起板凳。
整个集市上的人,群情激愤,叫着嚷着弄死杀人凶手。
曾鸣躲开迎头而来的胶皮棍。
长腿前跨,一脚踏在尸体的脑袋上。
脚底仍不觉有何阻挡。
眼前却闪出一蓬血花。
伸手抓住还在发愣的吴姐。
闪开劈头盖脑的千百种花式武器。
左冲右躲,三步一转,五步一冲。
分秒之间,曾鸣已经冲出人群。
精神力调动,施了个小法术。
有轻风吹来细雨,淋上激动的人群。
不管结果如何,拽着吴姐,飞奔而走。
吴姐被扯着连连挣扎:“别拽我,你别害我。”
“我怎么害你了?”
“这分明是有人想抹黑你。你别带上我啊。对方可别连我一起黑了。”
“抹黑我,我怕嘛?黑了又怎么样?”
“闹市杀人,还是杀的普通人。怕你真的会成为全民公敌。”
与此同时,在现代又神秘的网络世界,关于曾鸣的两段视频疯狂传播。
先在人流穿梭的闹市与一个老太太抢出租,后在人员拥挤的集市杀老头儿。
每个视频里,曾鸣的外貌举动都清清楚楚。
西安市区某处破旧的二层楼里。
啪的声响,有人扔掉手机。
咬碎一口银牙:“无法无天,无法无天。”